雪奈最近总是会听到一首歌。
不是梦,也不像是幻觉,就是发呆的时候总会听到歌声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轻柔的声音,是雪奈从不曾感受到的温暖,带着一股怪异的让人泫然欲泣的悲伤。
悲伤……好久不曾有过的感觉。
这样想的时候,雪奈正在小心地擦拭自己的爱刀,因为很久没沾染血迹,它最近一直很安分。不,倒不如说只要雪奈和蝎在一起的时候,它就会格外安分,只是当那歌声响起的时候,它就会突然变得焦躁。
鲜血顺着指间滑落,滴在桌子上的小盆栽上,那是雪奈前不久在村子菜场买回来的小盆栽。一盆风信子,刚开出花蕾的小东西随着偶尔吹过的风微微摆动,隐约洩露明黄的色彩,看起来煞是惹人怜爱。
她最近总是会想起小时候的茉莜。
明明那么弱小,明明一直是那么容易满足的孩子,却总是会因为身边的人受到伤害而轻易爆发,做出一些极端的举止。有段时间雪奈一直在想为什么茉莜会变成这个样子,是当年自己过于保护的养育方式,还是浅仓家本性如此。
似乎无论哪种猜测都让人难以释怀,雪奈便在蝎日覆一日不爽的註视下渐渐放弃了这个疑惑,直到前不久她去菜场买花的时候听到那首歌。
“在小小的手掌上,有风信子的花朵……长春灌木的花苞落在……胖胖的小脸,上面。在温暖的春天裏……微风般轻柔的眼睫毛……”
花店的老板是个普通的年轻妇人,雪奈循着声音过去的时候她正在诱哄襁褓中的孩子睡觉,看到有客人进来她有些尴尬,低下头紧张地看了一眼怀中的孩子,显得有些不安。
雪奈急忙摇摇头示意不用管她,老板娘这才安心下来,继续小声地哼着那首歌。
“睡吧~睡觉觉的时间到了哦~变成美丽的淑女。希望你会有一个……甜美的梦乡。怀抱中你那甜美可爱的笑容。”
“我想一直保护你,就像羽毛……花朵一样……”
“是女孩子?”
看到老板娘将孩子放到一旁的摇篮裏,雪奈不自觉扬起嘴角。
“她好乖。”
“才不是呢,”对方也是个直性子的人,听到雪奈这样说,急忙挥了挥手,“昨天折腾了一夜,害得我们全家没睡好,这不,刚睡下。”
即使说着满口抱怨的话,眼底的笑意却那么温暖,雪奈眨了眨眼,多少有些羡慕。
“可是呢……”老板娘忽然嘆了口气,“这样看着她熟睡的样子,一下子又觉得好幸福,客人您说人不是都有点犯贱呢?”
“噗!”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说,雪奈忍不住笑出声,但却觉得这句话格外在理,不由扬起唇角。
“我听到歌裏唱到风信子,那是哪裏的歌?”
那种喜好阳光的花朵在雨隐村这连绵阴雨的地方可是很难找到的。
“啊,这是我们家乡的摇篮曲啦。”老板娘弯下腰从地上搬起一个小盆栽,“我家乡是在水之国的一个小村庄,那裏家家户户都会种风信子,诺。”
“家乡……”雪奈下意识地伸手接过那个小盆栽,一边喃喃自语,“久违的词了呢……”
她不知道该不该这样称呼雾隐,那个带给她无尽苦难与绝望的地方。
回过神来就发现自己已经抱着那个小东西回到了家,为此还被蝎鄙视了好久,雪奈自己就当是培养个新爱好,每天闲来无事就来照顾它。
最近刚结出小花蕾,那首歌却忽然出现,一直回荡在脑海。
她忽然觉得自己听过那首歌。在更早以前,她还没遇到茉莜……不,应该说还没遇到蝎的时候。
“妈妈?”
迟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雪奈楞了下,转过身,茉莜正揉着惺忪的眸子看着她。
“妈妈,小莜睡不着。”
雪奈心头一酸。
几个月以前,茉莜跟着蝎回来的时候就一直在发烧,雪奈费了很大功夫总算让茉莜退了烧,醒来后的女孩却成了这个样子。她忘记了这些年以来的事情,记忆停留在当年她们母女和迪达拉一起生活在岩隐村的时候,连同自己的智力一起将记忆封锁。
忘记自来也,忘记卡卡西,忘记木叶,忘记浅仓,她的记忆停留在了自己最幸福的那一年。
迪达拉对这件事没发表任何意见,但雪奈知道他心裏多少觉得不爽,她自己心裏也是一团混乱,蝎更是懒得理会茉莜,倒是偶尔来串门的飞段看得开。
“这样不是挺好吗?很多事情不是想忘记,是不得不忘记。”
其实飞段有时候说话很有道理,也许是到底比他们多活了几十年的缘故,看起来没心没肺的家伙总是会突然冒出两句有哲理的话。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这小姑娘要是没失忆,哪裏敢接近蝎?”
这话倒是没错,醒来以后的茉莜莫名和蝎亲近起来,像是先前的恨之入骨只是众人的幻觉,女孩每每看到蝎和迪达拉任务归来都会开心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