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救命恩人呢。”小女孩不经意地篡改了自己的记忆,“那天我和小迪被一条大蛇追杀,就是他忽然出现救了我们。”
雪奈曾问起蝎是不是有过这件事,后者回忆了半天才想起记忆裏确实有这么回事,只是和女孩所说的版本有着很大的出入。
“那是大蛇丸的通灵兽万蛇,”将最后一颗螺丝拧上,蝎皱起眉看着小丫头试图挣扎的动作,最近它的动作越来越迟缓,似乎生命已经到了尽头。
“妈妈,我想睡觉可是睡不着……”茉莜软软的声音在耳旁响起,雪奈回过神看着小姑娘少有的撒娇举止,忍不住扬起嘴角。
飞段说的没错,这样也许对他们来说都好。
“妈妈给你唱首歌怎么样?”忽然想起最近老在耳边盘旋的那首歌,雪奈扯过茉莜轻声问,后者立即点了点头。
将女孩安置好位置,雪奈轻声的哼了起来。她的记忆力算不上良好,但最近那个不知是幻觉还是什么的歌声在脑海回响太多次,她唱起来也颇顺利。
“妈妈唱歌真好听呢……”
几乎是在茉莜睡着的那一刻,雪奈才想起这还是自己第一次唱歌。
即便是在岩隐村的时候,未曾做过母亲的她也不知道孩子睡觉前该做什么,每次都是小姑娘自己困极就去睡了。久而久之母女之间就养成了这样的相处方式,所以雪奈才会对摇篮曲如此陌生。
这样想着,雪奈不自觉又将那首歌哼了一遍。
“在小小的手掌上……有风信子的花朵……”
唱着唱着,雪奈的眼眶忽然有点湿润。她最近越来越伤感,像是历尽沧桑的老人一般每每想起往事就忍不住哀嘆。突然就羡慕起茉莜,如果可以,她也想忘记生命中那些不美好,只留下开心的记忆。
比如蝎的温柔,比如……母亲的歌。
雪奈的母亲并不是忍者,这也是她后来从母亲的日记裏看到的。女人是从小流离失所的歌姬,跟着表演班子四处游荡,遇到抢劫,然后遇到忍者,遇到浅仓。
雪奈想起儿时母亲偶尔也会唱歌给自己听,因为曾经去过很多地方,母亲的歌曲也是风格各异,语言繁多,她甚至可以唱出几种版本的摇篮曲。那时候雪奈每天最期待的就是晚上临睡觉的时候,奇怪的是明明唱的是催眠曲,她却越听越精神,每每都是父亲揪着她的耳朵把她按回被窝才肯去睡。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浅仓家的气氛开始变得诡异,后来母亲的笑容没了,雪奈也就再也没听过她的歌,再后来……
再后来什么呢,雪奈忽然不想记得了,活得越久她就越不想去憎恨母亲。也许是因为人类的本能让她更多的是怨恨雾隐而不是自己的亲人,又或许是最近自己过得太过平顺让她对母亲更多了一分宽容。
她愿意相信母亲曾经是爱过自己的,即使是以那种近乎毁灭的方式。
就如她对茉莜一样。
“啊,是爸爸回来了!”
突然响起的声音让雪奈还刚进门的蝎同时吓了一跳,迪达拉更是直接一个趔趄趴倒在门口,对于茉莜执意称呼蝎为“爸爸”一事,三人至今都还接受不能。
“咳咳……”雪奈不自在的咳了两声,迪达拉急忙从地上爬起来,就看到刚醒过来的小姑娘咚咚朝他们跑过来。
“小迪小迪,你给我带礼物了没?”
“我是去任务,哪裏有空给你带礼物!”
“借口,爸爸都有帮我带画板!”
“什么!那分明是我买的!”
看到少年一脸愤慨的卷起袖子,大有找蝎算账的架势,雪奈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
“看不出来这家伙还有好爸爸潜质。”
从窗户爬进来的飞段拎着一截断肢朝雪奈挥了挥手,然后迅速被绯琉虎的尾翼甩了出去。
“前辈……”难得地温馨气氛被他带来的血腥给打断,连雪奈都忍不住板起了脸。
“我说了多少次,不要从窗户进来!”
“你让蝎把门口的机关撤了再说!”飞段没心没肺地吼了起来,“我也有给茉莜带礼物的餵!”
“什么礼物,那截断胳膊么?”傀儡师的冷哼声。
向来安静的房子不知何时热闹起来,连在角落裏沈默的小丫头都因为飞段的到来欢喜的走了出来,雪奈的目光掠过仍旧在争吵的迪达拉和茉莜身上,良久,忍不住悄悄扬起嘴角。
也许她可以试着去原谅母亲,原谅雾隐。
作者有话要说:
此章甚雷,纯凑数之。【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