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朗本来也没有多少行李,租房合同一签,便搬到了新居。每天只需坐一站地铁便可抵达,上下班路程急剧缩短,让时间忽然变得充裕起来。
但是正式入住新居之后,前来参观的长辈们发现了一个被陈朗忽视掉的安全问题。虽然陈朗百般解释小区的封闭式管理做得不错,摄像头安装在小区的每一个角落,而且只有持有天台上复式小楼的门卡,才有权限让电梯抵达顶层,但长辈们还是有些担心万一出点儿什么事儿,陈朗独自一人面对,那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陈朗原本无所谓,但是被长辈们絮叨得还是有些心虚,再加上还不知道二楼的房客会是什么样的人,对于未来的不确定性让陈朗也不踏实起来。也许这是一次错误的选择,也许不是,算了算了,还是听天由命吧。
除了对于新居安全问题的担忧,以及不得不每日用快餐盒饭解决温饱问题,陈朗还是分外满意自己此次的选择。就像好朋友mavis参观完新居后的感叹:陈朗你够幸福了,不是每个人都能像你一样惬意,还可以站在天台上俯瞰浦东夜景,浦江游船来来往往,东方明珠触目可及。陈朗但笑不语,然而内心并不像mavis那样热切。的确,这座城市的美丽风情仿佛近在咫尺,但是站在高楼之上,还是能将自己从繁华喧嚣中抽离出来,这样近距离的疏离,完全符合陈朗的心意,自己总归是一名过客,这个城市再亲切,也并不属于自己。
mavis鉴赏完新居之后,紧接着在溢美之词之后便是八卦本色尽显,她将陈朗的新居和某港片《金枝玉叶》相提并论。陈朗追问好半天才弄清楚,原来片中的张国荣便和戏中绯闻女友刘嘉玲也有类似格局的公寓一处,一板之隔,楼上楼下,电灯电话,既可以互通款曲,又可以掩人耳目。由此,mavis还替陈朗进行了无边的联想,比如正好有帅哥也住楼上,来个阁楼情缘之类的,简直就是一出标准的偶像剧。陈朗在mavis喋喋不休的无边畅想之中没好气地来了一句,“万一不是帅哥,是个猥琐的大叔呢?”
mavis却一点儿没被难倒,而是笑得花枝乱颤,“那就不是偶像剧,改成伦理剧了。”陈朗一愣,联系到mavis不怀好意的表情,顿时鸡皮疙瘩起了一身,怪叫着向mavis追打过去。
两人笑闹完毕,便各自舒舒服服地歪在客厅的沙发上,mavis忽然想起点儿什么来,“陈朗,你明年下半年真的会去香港,跟着斯蒂芬教授念种植?”
陈朗点点头,“斯蒂芬教授都帮我联系好了,需要的材料我也都提交完毕,这次真得谢谢peter教授把我介绍给斯蒂芬,他居然不介意我跨专业过去学习。”
mavis听得心花怒放,“太好了,我们又可以在一起了。”
陈朗却没好气地道:“有什么好高兴的,再这样混下去,我看咱俩谁也嫁不出去。”
mavis笑嘻嘻地道:“嫁人有什么好,现在也不错啊,高兴了就在一起,不高兴了就一拍两散,省事儿极了。”
mavis是香港女性中自立自强的典范,对感情拿得起放得下,分手和吃饭一样容易,一直贯彻执行的便是我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可是陈朗这曾经的同居密友却直揭mavis的伤疤,“那是因为他们都不是丁桦,如果丁桦在这儿,你还会这么潇洒?”
“所谓损友就是专指像你这样的哪壶不开提哪壶,”mavis顿时有些泄气,“你可够没劲的,丁桦那个已婚男人,我早就相忘于江湖了,还提来作甚?”
陈朗翻翻白眼,“你还知道人家已婚?那你怎么因为没看见丁桦,就失落得要命?”
毕竟是什么话都说的知心好友,mavis气鼓鼓地道:“你们内地这个送医下乡下海岛是怎么回事儿?我心想好不容易来上海开一次会,就见一面吧,结果打电话过去,人家说在舟山群岛下乡支援呢,信号还不好,吱吱啦啦的,我也就只好挂了。”
丁桦算是mavis的精神偶像,也是陈朗和mavis的学长,是由上海的长江口腔医院选派到香港继续深造,专业知识和技术都在同届中算佼佼者,在学术上颇有斩获,令相当一部分的学弟学妹们景仰。陈朗那时候成天埋首读书,专心疗伤,所以两耳不闻窗外事,和丁桦倒是没有太多交集。mavis不知怎么忽然就看上了这个从内地来的小白脸帅哥,心中颇为惦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