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飞逸想法是好的,可真做起来却感觉后继乏力了。
他已经消耗了他太多内力了,能活着回来本来就是一个奇迹,如今贸然给水妙兰使用了大、小回转周天术,希望能稳住水妙兰乱窜的真气,可事与愿违,现在再想按既定路线引导真气冲关难如登天。
汗水顺着脸颊滑落,萧飞逸低吼一声:“我真气不济,快帮我!”
欧阳飞雨就在萧飞逸身边,立刻盘腿坐好,双手贴着萧飞逸后背,把自己浑厚的内力输了出去。
荀五一看也不怠慢,立刻坐在欧阳飞雨身后,把自己的内力输送给他,再由他输给萧飞逸。冷凡见状自然也是不甘落后,忙不迭地坐在荀五后面,把内力输给荀五,之后再往前送。
魔琴老祖一见,感觉自己不做点什么,显得太亲疏有别了,立刻又坐在冷凡后面开始发功。
倪雾此时也再不失魂落魄了,顾不得自己也疲惫不堪,也加入进来。
吴命刀没有内力,自觉为大家护法。
白雪和水妙兰双手相接,仔细感受她体内真气流转情况,做好了随时守护她心脉的准备。
萧飞逸感受到势如江河奔涌的内力源源不断地涌来,立刻开始全力为水妙兰打通大小回转周天控制的穴道,按既定路线引导真气进行冲击。
众人都是高手,都有分寸,如果萧飞逸内力急吐的话,众人也会加强输气,如果萧飞逸压制真气运送速度,众人也会收气。
这场景比当初在少室山天龙、天虎、天象以及蓝占救白雪还要壮观得多得多,因为这些人可是当今天下真正的战神。现在是七大战神联手救治水妙兰,简直无法想象。
萧飞逸不敢有丝毫大意,把力道控制得非常精准,一点一点试探着去冲击水妙兰被封的穴道,唯恐输入的真气过多而导致她经脉受损。
水妙兰是东海神尼的高徒,又被毒王至尊于化龙悉心栽培,其根骨早非凡夫俗子可比,经脉的强韧远超萧飞逸想象。
一个穴道一个穴道被冲开,水妙兰体内真气也被引导开始参与冲击,终于形成澎湃动力,像决堤的洪水开始涌过奇经八脉,向任督二脉冲去。
水妙兰还是没有醒过来,但是体内时不时会发出气泡破灭的声音,声音大时就如同爆豆声。
萧飞逸不敢把真气运行得过快,有意识地进行压制,所以这个冲击的过程很长。时间虽长,但是萧飞逸现在一点都不用担心真气不够用,这可不是在玄机洞时可比。
周围观看的将士们大气都不敢出,个个瞪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唯恐错过什么天下奇迹一般。
白雪明显感觉到水妙兰体内真气变得澎湃激荡起来,如同江河怒吼,可是却循序渐进,极其乖巧,一点都不肆虐。
想打通任、督二脉是所有练武之人梦寐以求的事,可很多很多人穷其一生也难以望其项背,根本连边都触摸不到。
水妙兰今天的情况极其特殊,在心如死灰之下,竟然再一次进入到生死交界的神奇意境。
水妙兰在长江崖头为救萧飞逸,被关山月一剑刺穿身体,又被一脚踢入长江之中,差点当场毙命。
水妙兰落水那一刻还本能扭头看向崖头,心心念念着萧飞逸,唯恐他出事。可是当无情的江水激荡着她身上血洞时,尤其感到自己真气似乎已经涣散,水妙兰生出了恐怖的无力感,知道自己在劫难逃了。
她拼尽力气想向岸边游动,可是江水汹涌,有一泻千里之势,任凭她怎么努力,可身体始终在被波浪卷着打转,根本就不能靠岸。尤其她手臂一挥动就会牵引剑伤,让她撕心裂肺般疼痛,几乎当场晕厥过去。
水妙兰倾尽余力,可却徒劳无功,只能顺其自然,随波逐流。
那时的她内心里面是极其恐惧的,不但是因为她切实感受到死亡就在身边,也知道自己即将和表哥阴阳两隔,再无重逢之日。
与死亡比起来,和恋人分别更残忍,更无情,更让她心痛!
那时的水妙兰心痛得无法呼吸,泪水如江水般流淌!她拼命挣扎,幻想奇迹降临,可一切努力都成泡影,根本不随她愿。
好在水妙兰自幼在东海学艺,水性极佳,就算在意识模糊之时依然能让自己漂浮在水面,否则倪雾根本救不下她。
也许是水妙兰的执念太深,也许是天无绝人之路,水妙兰最后真的被救活了,可是却丢失了以往的记忆。
没有人知道水妙兰在水里时的绝望有多大,求生的意识有多强,使她在鬼门关前徘徊了无数次而不进,因为她心有所属,毕生所愿就是成为萧飞逸的妻子。
那种在生死间苦苦挣扎的痛让她最后竟然以失去记忆为代价,因为她全部的精气神都用来对抗死亡。
今晚,面对波涛汹涌的海面,水妙兰知道萧飞逸再也回不来了,在无比自责的情况下,竟然触发了她那次坠入长江时的潜意识,莫名进入到了那种生死轮回之境,不受控地进行了自我保护模式,这才让她如死神附体般昏迷不醒。
萧飞逸不知道水妙兰为何会这样,莽撞地施展大、小回转周天之法,也算误打误撞,竟然帮她打通了任、督二脉,让她阴阳交泰,因祸得福,一下子步入到武学巅峰。
当任督二脉豁然贯通阴阳相济后,水妙兰体内真气开始自动加速循环,如同江河奔流,生生不息,连绵不断,给她带来了无限生机。
水妙兰虽然还没有苏醒过来,可是体内真气在萧飞逸和白雪的引导下,在奇经八脉中反复穿梭涤荡,洗经伐髓,固本培元,如同浴火重生一般。
随着水妙兰心跳逐渐平稳,呼吸逐渐正常,她终于睁开了双眼,再一次看向这美好的世界。
天穹是一匹浸透了靛青的丝绒,星星密密地缀在上面,像是谁不经意间打翻了一把碎钻。月亮只露了半张脸,清辉便沿着海平线铺开,像一条银色的绸带,在水面上轻轻地颤动。
远处的海浪一浪推着一浪,不停地冲刷着大船,让大船像摇篮一样起起伏伏,那声音沉沉的、闷闷的,像远古的叹息。浪尖上的月光,碎成千万片银鳞,闪了又闪,灭了又灭。
海风腥咸,湿漉漉地拂过水妙兰的面颊,让她感觉到了很深的凉意。
“我……我怎么了?我在哪?我是不是死了?”水妙兰睁着迷茫的双眼好像对白雪发问,又好像在自言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