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既已不吃了,索性偏过头去,找了本修行的法诀来看。
修真界强者为尊,现下仗着青玄宗掌门的身份,在灵溪仙境中他还没遇上什么对手,但很快就会遇上棘手的挑战。他如果不抓紧时间修炼,难保不发生意外。
好在顾雁声的资质确是百年难遇,无论是吸收灵气、还是引着灵气在体内流转,但凡他能领悟功法,按着功法指示做来时从不会遇上障碍。所谓天才便是如此了,领悟到即能做到,不比一些多灵根的修士,纵然已经将功法领会于心,却有可能连引气入体也做不到。
“这一页上可是有什么不妥?师尊看了许久了。”
秋夜白没将那碗热粥喝到地老天荒,宜青一将视线移开,他便只匆匆喝上两口,随后就将瓷碗搁下了。
他走到身后一探,见那功法讲的是引气入体,并不深奥精微,是由入门到进阶的功法。不知堂堂青玄宗掌门为何对这等中阶功法起了兴趣。
“无甚不妥,随意看看。”宜青回答道。
他知道秋夜白看得出这功法并不如何高深,但只要他不露出太大破绽,对方未必会多想。道法万千,终归一途,他就算爱看些入门弟子专修的功法,也没什么奇怪的。
秋夜白在他身边坐下,将那页功法细细看了。他虽然投入魔宗数十年,但不曾忘记此前在正道宗门中修习过的功法。顾雁声手中的这本,与他背记过的在字句上略有不同,大体还是相通的。
“果然是有些错处。”秋夜白看完后道。
宜青心中咦了一声,手中的功法是大能所撰,历代青玄宗弟子都修习过的,从未有人说过不妥。他平静地掩上书页,看向秋夜白:“什么错处?”
秋夜白缓缓道:“引气入体的多少,虽和灵气精纯与否相关,却也并非只有这一种法子。”
修士体内的经络就好比是车马道,而从天地间引入体内的灵气则是道上的车马。要想在短时间内引上更多的灵气,便要尽可能挑出脚力最健的马匹,放其入关,同时将其他脚力慢的拦在关外,以免阻了道路。
单灵根的修士自来被认为天分在双灵根、多灵根之上,就是因为他们的关卡能拦下驳杂的马匹,只放那最快、最健硕的一匹进门。
“锻体之术,可将体内经络拓宽。如此一来,即便同时引两种灵气、多种灵气入体,也无壅塞之虞。”
宜青震惊道:“这一一”
他以为魔宗的锻体之术,走的是与道术修行截然不同的另一条路子,即是放弃了内修,转而锻炼刀枪不入、堪比金石的躯体。
没想到秋夜白说的锻体,锻的居然是体内的经络!
他为了尽快适应这个修真的世界,曾在青玄宗的藏书阁内翻阅了大量功法,从未在任何一本古籍上见过这类说法。这十有八.九是秋夜白自己琢磨出来的……
“这只是弟子的猜测,许是说错了,师尊万莫见怪。”秋夜白端详着他的神色,小心说道。
在修行的大道上,他从出生起便比旁人多背上了沉重的包袱。旁人可轻松迈步走上的一里路程,他却要多花上百倍力气、挥汗如雨,才能勉强赶上,还少不得被嘲讽如何走得这么慢。
既然平坦的大道走得如此艰难,他只能剑走偏锋。
不是没人如他一般尝试着拓宽自己体内的经络,但都只落得了爆体而亡的下场。可他依旧走上了这条路,宁肯痛快地死,也不愿苟且地活。
“啊……”
又一声讶然的惊叹,将秋夜白的思绪牵了回来。他一时不慎,说出了那番话,在正道修士看来无异于离经叛道罢?莫说顾雁声还是青玄宗的掌门,一向被许为楷模……
“你能想到这些,当真是不错。”宜青赞叹道,“很不错。”
秋夜白身子一僵,双眼微亮道:“你……师尊当真这么觉得?”
宜青点了点头。
“可从没有人说过这种话,也从没有人这么做过。”秋夜白数十年间接连突破五境,依凭的便是这条小径。但小径走多、走远了,难免有些游移不定一一
若是这般走下去,又会走到哪儿呢?往前无人可以问询,回首又尽是迷途,连可与言一二的同行者也无。
宜青略一思索,将手掌压上秋夜白的肩头,“从今日起,你我可一同参详此种功法。”他也好趁机向秋夜白请教修行上的困惑。因着此种功法顾雁声定然不曾修习过,再怎么也不会引得对方起疑。
“前无古人,正是我辈可崭露头角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