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书阁克洛斯在梦里想了一千八百种杀死格拉西亚的方式，但一觉醒来忘得一干二净，只好在心里下定决心：要从格拉西亚这里打探消息，越多越好、越快越好。
所有能变现的东西都得尽快变现。
离开格拉西亚后，戒断治疗肯定是一笔巨大的开销。如果威尔西真是乔卡星的巨贾，他的权力一定比自己这个小小的调度员要大，万一对面一举抓获格拉西亚，回头和自己翻脸，自己手上可就没有筹码了。
至于他向威尔西透露的消息，可不算什么背叛——格拉西亚不是不愿意立字据吗？那挺好，他们达成的协议无非就是人身保障和杂务处理的交换，至于保密义务，可半句也没有提过。
【代号田狼，新顾客，急要货物，目的地乔卡。我们很快出。】
会有四百万打过来，克洛斯想想就高兴。
他身旁没了格拉西亚，心安理得地缩在温暖的被窝里整理思路，所以有人猛地掀开被子，明亮的日光刺得他眼睛疼，克洛斯的声音顿时带上了薄怒：“你干什么……”
他的话卡在喉咙里。
面前不是格拉西亚也不是麦纳西，而是一个陌生的年轻女性，身着宽松的纱织长裙，显然不是医护人员，高鼻神目，棱角分明，抱臂睨着他：“还睡呢？格拉西亚都走了。”
“走了？”克洛斯一惊，连忙坐起身，但因为药贴的余威全身打颤。
“你是他什么人？”那女人打量着克洛斯的脸颊，“长得倒不错。”
克洛斯渐渐回过神来，隐约觉得不太对劲。
格拉西亚不可能把他丢在这里不管，而眼前这个声音低沉的诡异女人出现得也很突兀，让人摸不着头脑：“麦纳西在哪里？”
“找他做什么？”那女人在床边坐下，抬手抚上克洛斯的耳朵，“怎么缺了一块？”
克洛斯被她摸得后脊麻，礼貌而有力地将她的手推开：“您自重，女士。”
他说着，抬手就要按铃叫麦纳西，却被那女人抓住手腕，拦了回来。
她的手劲怎么这么大？！
“你不认得我吗，克洛斯？”那女人低低地笑，手里还抓着克洛斯的手腕，拽着他的胳膊往自己身下一按。
克洛斯被对方钳住，没挣开。
他心里第一反应是吃惊，第二反应是震惊。
她的力气怎么这么大？
他摸到了什么？
这东西……
这……
“你要是平时这么主动多好啊。”那女人的声音有些变化，变得低沉、沙哑、男性化，带上了一种压抑的愉悦感。
克洛斯一张手，险些把他捏爆：“你的爱好很特殊，格拉西亚。”
“安全起见。”格拉西亚叹了口气，“既然你都没认出来，其他人就更不可能认出来了。”
“我本来就不认识你！”克洛斯跳下床，冲向洗手池。
格拉西亚坐在床边笑得全身颤：“都睡过这么多回了，克洛斯。”
克洛斯没在清醒的时候和格拉西亚这样接触过。
他记得不太清楚，也不愿意回想。
都是药物作用——他这样安慰自己。
直到格拉西亚扮成女性的模样，成功骗到了他清醒状态下的第一次近距离接触。
克洛斯又想抽他一顿了。
……这回得对准地方抽。他恨恨地想。
“怎么样？”麦纳西在门外等了一阵子，终于忍不住探头进来，“效果不错吧？”
克洛斯在水池边认认真真地洗手，眼带怨怒地瞪他：“效果很好，绝对不会有人认出来。”
麦纳西被他的眼神惊得向后仰：“那你怎么这么生气？”
“我恨自己没有你这样的手艺！”
“麦纳西，东西带来了吗？”格拉西亚在床边替无辜的医生解了围。
“带来了。”麦纳西走进屋里，身后跟着盛放药物的机器人。
但医生明显不赞成病患这种匆忙的行程：“你现在就走，太急了。”
“这回有人帮我换药。”格拉西亚摆手，“下家催得也急。”
克洛斯认认真真地清理指尖、指缝、指节的每一处，听见格拉西亚的声音，在心里嗤他——急个屁，在维尔林西亚上都耽误多久了。
他擦干双手，走出洗手间，向格拉西亚抬抬下巴：“为什么穿成这样？”
“安全离港。”格拉西亚懒懒地抬起手，指尖夹着几张卡片。
他这模样和当初在传送点无理取闹时简直一模一样。
克洛斯从他手里抽过卡片，一张张翻过去，见了证件的信息：“……格拉西娅？”
“改个名字、换身行头。”格拉西亚笑笑，“克洛斯，我的宝贝小男友。”
克洛斯没力气火，揉着脑袋坐进椅子里，满头金被他揉得乱成一团。
“离开维尔林西亚的时候查的不会很严，但登陆其他星球时，他们会重点核验来自维尔林西亚的人，”麦纳西嘱咐道，“你们要做好准备。”
“当然。”格拉西亚点头。
“什么时候走？”
“尽快吧。”格拉西亚指指克洛斯，“但得他，他行李多。”
我行李多？
克洛斯刚想说话，被格拉西亚一连串的咳嗽声打断了。
“你，肩上有伤、严重咳嗽，双重风险，”麦纳西直摇头，“一定要注意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