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胶给克洛斯吧。”格拉西亚道，“我会注意的。”
于是麦纳西将药物一样样和克洛斯交代清楚，又交付了装有可塑皮肤的箱子，直到外面护士连连催他，才起身告别。
“你骗他干什么？”克洛斯送走了麦纳西，迷惑地追问，“你哪里见过我的行李？”
格拉西亚刚刚咳得太用力，眼底溢出泪水，本想擦拭，但肩膀因伤固定无法抬举，便放弃了自己动手的念头：“给我擦干。”
克洛斯啧了一声，抽纸照做，继续听格拉西亚解释。
“买来的可塑皮肤才是重点，有了那东西我能自己改变外貌。进入乔卡星时肯定还要二次身份核验，他那些证件肯定过不了环网的关……就是个顺手的买卖罢了。”
“他不可信，你怎么还敢找他？”
“在背后搞小动作无所谓，维尔林西亚上谁不搞？”格拉西亚的睫毛被克洛斯揉进眼睛，难受得直眨眼，“我只需要他治伤，再来点改头换面的装备就够了。”
“怎么能这样没有信誉？”克洛斯扒开他的眼睑，一边畅想把他的眼珠挖出来，一边小心地替他揉走碍事的睫毛。
“手里的信息能换来双份的价格，换你你不卖？”格拉西亚眨眨眼睛，自己先笑了，“你倒真有可能不卖。”
“卑劣的行为。”克洛斯说着，有些心虚——卑劣，却合理的行为。
这里信号不好，格拉西亚透露的信息依旧处在“待送”的状态。
“正义、善良、坚定、好。”格拉西亚突然重复道，“我很满意。”
克洛斯心想，到了乔卡星你就羡慕去吧。
但格拉西亚的眼神又让他心里怵：“你会让我平安离开……对不对？”
“什么叫平安？”格拉西亚歪着头问。
“身体和心理都和进入乔卡——”克洛斯惊觉漏洞，连忙补上，“和进入维尔林西亚的时候一样平和。”
格拉西亚故作恍然：“原来你来找我的时候心情很平和。”
“不要扯开话题，”克洛斯喝道，“你知道我的意思！”
“我不知道。”格拉西亚扭开脸，“人不能承诺未来，这是人的本质。人类天生缺乏稳定性。”
“你的意思是我们的‘字据’也缺乏稳定性？我可以随时撇下你直接离开？反正我的仇已经报了？”
“不，你现在离开我，短期之内找不到供应商。”
“什么供应商？”
“苯乙-胺贴。”
克洛斯感觉自己真的要心梗了——这王八蛋竟然敢这么理直气壮！
“安安分分地跟我去乔卡，别耍什么花样。”格拉西亚无数次向他叮嘱道，“我承诺，保证你的人身安全，”
“出了维尔林西亚，你就是最大的威胁。”克洛斯告诉他。
“这不是还没出吗？”格拉西亚耸肩道，“我相信你会遵守承诺，和我一起在乔卡把事情办完，对不对？”
“但你给我搞这种——”克洛斯扯住脖子上的项圈。
“帮我换掉这身衣服。”格拉西亚笑着打断他的话，“然后我们一起去拿你的行李。”
克洛斯觉他在绕圈子：“你不愿意承诺？”
“不会再有新的项圈了。”格拉西亚向他承诺，“没有人会送我新项圈。你想用也没有第二个了。”
“谁想用！？”
离开医院前，格拉西亚换回了自己的装束，脸上的可塑皮也取下，模样正常起来。
按计划，他们要先去酒店收拾行李。但克洛斯的行李还在之前街主给他安排的房间，所以得先折去克洛斯最初下榻的酒店。
进入熟悉的酒店，前台的服务人员查询房间信息后，告知他们克洛斯的行李已经被汉莫回收走了。
“那就去找汉莫吧。”格拉西亚偏过头。
克洛斯没说话，满脑子都是他刚刚觉的荒谬之处——这里距离格拉西亚的酒店就隔了一个街区！
“离得这么近，怎么会一次都没有碰上面？”克洛斯边走边问，“他们难道还替你打掩护？”
“谁们？七街的管理者？”格拉西亚踩上踏板，栽坐在飞梭的座位里，“我在酒店里鉴赏新品，很少出去，碰不上是正常的。”
克洛斯坐进主驾位，闻言转头问：“鉴赏什么？”
“鬼医的兴奋剂啊，”格拉西亚打了个呵欠，“——就是麦纳西的师傅，不知道最近得罪了什么人，躲得像地鼠一样，现在找不到他了。”
鉴赏兴奋剂？克洛斯几乎要皱眉了。
他一直搞不明白，那玩意有什么好鉴赏的？
格拉西亚明显读出了克洛斯的轻视，笑道：“下次给你试试劣质产品，你就知道平时给你用的有多奢侈了。”
“下次给我戒断产品。”克洛斯冷冷道，“我可不想靠着这东西苟活。”
“这东西不好吗？带你上天堂。”
“再上也是假的。”克洛斯嗤道，“天堂哪有那么好上？”
“天堂有什么好，”格拉西亚侧头望向天空，“连苯乙-胺的幻视都能叫天堂？”
“上面的永远比下面好，明亮永远比灰暗好。”克洛斯道，“就是这么简单。”
“其他地方也没那么坏。”格拉西亚的声音轻了一点。
“别自欺欺人了，”克洛斯侧头道，“阴间当然没有人间好。”
“为什么？”
“如果那里那么好，为什么你我没一直留在阴间，反而在人间思考这个问题？”
格拉西亚没有接话。
飞梭里一时间沉寂，只有导航系统平静无波的指引声。优质免费的小说阅读就在阅书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