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之间的矛盾,自己解决才好,我怎么能随便插手?”格拉西亚宽慰地轻触对方肿胀的脸颊,“你受伤了。”
克洛斯挥开他的手,声音里含着显而易见的嘲讽:“还用你废话吗?”
格拉西亚的理智告诉他该生气了。
但他还是有些迷惑。
克洛斯为什么会生气?
自己给了他充分的尊重和自由,按理来说他应该感谢自己。
“你生什么气?”格拉西亚上前追问。
“你不是许诺维护我的安全?这就是你的维护结果?”克洛斯疼得脸颊抽搐,一肘捣开格拉西亚,转身就走。
格拉西亚在原地愣了一会儿。
他终于反应过来了。
自己失职了。
他承诺保护克洛斯的安全,却在汉莫的大本营里让克洛斯受了伤——而一切只是因为他想欧文和克洛斯之间有什么矛盾。
“别生气,宝贝儿。”他快步拦住克洛斯,“我没有平衡好你的自由和安全,是我的——”
克洛斯猛地回身,张开手掌,狠狠掐住对方的下颌。
他低声问:“自由?”
格拉西亚第一次现对方的手劲这么大,捏得他骨头生疼。
这是他不作为的后果。
失职的惩罚。
他心甘情愿。
“用我的‘自由’给你演一出闹剧?”克洛斯打量着对方的神情,“我的保镖,现在热闹够了么?”
“够了。是我的错。”格拉西亚由着他狠掐自己的脸颊,握住对方的手背,“先找医生。”
“你要怎么补偿我?”克洛斯倾身问他。
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
这是色-诱吗?
格拉西亚已经猜到了对方的话,但还是想亲口听见对方的条件:“你想怎么补偿?”
“电磁项圈给我摘了。”
“你怎么总和它过不去。”格拉西亚叹了口气,语气有些幽怨,但并没有松口。
克洛斯的力度又大了一点:“格拉西亚,你失职了。这是你欠我的。”
他的语气显出了威胁。
“我答应你,”格拉西亚不想再纠结了——他从肉到骨头都疼得很,“先找医生替你吧。”
克洛斯手劲松了一点,眯着眼睛他,似乎在衡量对方的话是否可信。
那模样像个被骗了很多次的流浪宠物,又可爱又可怜。
格拉西亚凑上前去,蜻蜓点水似的亲了亲对方的唇瓣:“别怕,宝贝儿。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啊?”
欧文在座椅里笨拙地扭动身子,想要挣脱沉重的重力锁链。强壮的身躯做出如此忸怩的动作,场面十分滑稽。
“他不可能从艾薇卡手上逃脱!”他激动地大喊,“他是魔鬼!哥!他知道你说过什么!他会读取我们的记忆!你要信我!”
“……怀疑精神分裂,伴有严重的妄想和暴力倾向。建议尽快做量表测试,确诊之后再做处理。”医师低声道。
汉莫和埃文面面相觑。
“今天就送他过去。”埃文向医师承诺,又转向汉莫,“我去和他们解释一下。”
“我来解释,你在这里再听听意见。”汉莫拦下埃文,走出房间,拐入隔壁的会客室。
克洛斯和格拉西亚还在客座沙里等着,脸色一个比一个阴沉。
汉莫咳了一声:“两位,实在抱歉。欧文的身体出点问题,是我们没有留意,给两位添麻烦了。”
“我的行李箱麻烦尽快送上来。”克洛斯的声音没有了往日的平静愉快,只有一种冷冰冰的凝滞感,“我们很快就会离开维尔林西亚,预祝各位身体健康。”
汉莫已经很久没体会过这种受人睥睨的感觉了。
但这次他理亏在先,而且意外就生在他的核心楼,想否认都没有机会,只好扯出一个不尴不尬的笑容,出门指示其他人去取行李。
医师已经给他上了药,痛感有所缓解。克洛斯的尖锐怒意渐渐磨平,只留下一个钝钝的基石压在心头。
他沉默地喘了口气,合上眼睛。
医师和埃文一同走出屋子,正讨论什么。经过会客室时,埃文探头向屋里的客人表示歉意,但格拉西亚只是斜了他一眼,克洛斯更是眼睛都没睁一下。
除了隔壁乱叫的欧文,再没有其他声音了。
“他妄想作,联系了人贩,按照他们的指示调开埃文,亲自把我送给蛇头。”克洛斯梳理思路,全程没有睁眼,“好计谋。”
格拉西亚没有出声。
他是贩卖的最终环节。
“我得赶快离开维尔林西亚。”这是克洛斯的结论。
“累啦?”格拉西亚问。
“谁能受得了这样的地方?”克洛斯闭着眼睛,皱眉的动作更加明显了,“维尔林西亚没人靠得住。”
从摩洛到汉莫,从埃文到欧文,还有短暂接触过的麦纳西、威尔西,似乎只要牵扯到维尔林西亚,所有的人都变了——变得面目全非,真容难辨。
还有谁真正可信?
“还有我啊。”格拉西亚轻快地自荐。
克洛斯终于睁开眼睛,蓝莹莹的瞳孔盯着格拉西亚,一言不。
格拉西亚的笑容在沉默中收敛,手中转动的电磁项圈也渐渐停住:“还有你自己。”
电磁项圈。
克洛斯瞥见对方手里的项圈,平静地收回了目光。
项圈摘掉了。
他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他进入存放室前,见了格拉西亚的表情,也猜出了对方留在外面的目的。
但他没有出言提醒。
想热闹?
没问题啊。
只要承受得住后果。
欧文越失控,说明保镖格拉西亚的失职越严重——
自己手中的谈判筹码就越多。
这时候,疼痛不仅是身体的负担,更是指责格拉西亚的利器。
啊,疼痛。
啊,愉快。
克洛斯换了个坐姿,翘起了二郎腿。
啊,愉快的疼痛。优质免费的小说阅读就在阅书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