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语气像一个丧偶的老父亲,这辈子只剩克洛斯这一个儿子了。”格拉西亚回头嘲笑对方。
“你差点就丧偶了,字面意义上的。”摩洛对他竖中指。
“你也觉得他是‘偶’?”格拉西亚咧嘴一笑,轻快地走进屋去。
摩洛脸色不善地着格拉西亚在克洛斯身旁坐下,亲昵地说起话来,良久,转身离开。
“和我说说,我们是怎么认识的?”克洛斯语带好奇,“按时间算,都过去快一年了。”
“我们是在调度大厅里认识的,”格拉西亚告诉他,“后来一前一后去了维尔林西亚执行任务,又去了乔卡度假。在那里你遭人暗算……唉。”
他的情绪低落起来:“幸好我没放弃,送你来了这里,让鬼医替你修复了脑细胞。”
“这么严重?”克洛斯有些惊讶,“暗算我的人抓住了吗?”
“抓住了,宝贝儿。”格拉西亚亲亲他的脸颊,“等你的身体状况稳定下来,我就带你去他。”
“好。”克洛斯点点头,“我们什么时候走?”
“不急,在这里休息一段时间也好。”格拉西亚揉着对方的顶,有些不满,“什么时候能长回原来的样子?”
“什么样子?”克洛斯歪了歪脑袋。
“长到后背。”格拉西亚的手指从对方的头顶向下滑落,在微微凸起的脊骨上摩挲,“非常好。”
克洛斯很是惬意地眯起眼睛:“你好像很喜欢我。”
“当然。”格拉西亚诚恳地点头,“答应我,你也会用同等的喜欢回应我。”
其实,按格拉西亚对克洛斯的了解,现在他们从未见过,克洛斯或许会保持警惕,用“再给我点时间”之类的话敷衍他。
他能理解,也做好了接受的心理准备。
但他没有想到,克洛斯的语气比他还诚恳:“一定的。格拉西亚。我一定会用同等的喜欢回应你。”
“这是约定?”格拉西亚问。
“这是约定。”克洛斯点点头,“不能毁约喔。”
他的语气有种怪异的天真。
仔细想想,实在有些不合情理。
如果克洛斯现在的记忆停留在第一次截断事故前后,他本应是个冷静自持的调度总管,对人彬彬有礼、亲疏得当。
是脑细胞损伤的结果吗?
格拉西亚观察着对方的表情,没由来地觉得有点不安。
但克洛斯倾身亲了亲他的唇瓣,将他的不安驱散得一干二净。
克洛斯清醒后的第十四天。
“……通过三个脑部植入体实时监测生理数据。这是必不可少的一步。”鬼医向他们介绍,“需要传音粒等其他植入体吗?”
“要。”克洛斯没有丝毫犹豫,“标配三件。”
“不想当普通人了?”格拉西亚笑问。
“脑子里已经有东西了,再坚持零植入也没有意义。”克洛斯也笑了。
环网的植入体标配三件套:传音粒——增强听觉、直接传输声音信号;脑机端口——建立人脑与光脑的连接通讯;眼部增强芯片——增强视觉,加速视觉神经系统加工。
这一次的植入到恢复又用了十七天。
这段时间里,克洛斯只见过摩洛一面。
当时的场面火/药味十足。
摩洛说到最后,激动得手指格拉西亚,差点没扑上去掐他的脖子,逼他说真话。
格拉西亚的模样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可怜巴巴地缩在克洛斯的病床边,把真正的病人心疼得不行,一面好声好气地安慰他,一面替他声辩解。
“克洛斯,我的朋友,睁大你的眼睛,”摩洛几乎跪倒在克洛斯的身前,捧着他的脸颊,“清楚真相!”
“真相就是,”格拉西亚伸手掰开对方的手指头,“你碍着我们了。”
摩洛转头向克洛斯,等待当事人的回应。
克洛斯像拍大狗似的轻拍摩洛的脑袋:“我会用自己的眼睛见证。”
“普通人,”摩洛盯着他的蓝眼睛,“可付不起这个代价。”
“我不当普通人了,”克洛斯指指自己的脑袋,“六个植入体,我的理想已经破灭了。”
“别难过,宝贝儿。”格拉西亚与他十指交叠,“人生总要有新目标。”
克洛斯瞧着他,弯了弯嘴角。
于是摩洛变成了一个碍手碍脚的大灯泡。
他生气——故作生气地离开病房,隔着玻璃墙着屋里两人卿卿我我。
格拉西亚像个抱抱熊似的,把克洛斯圈在怀里,面朝床头的墙壁、背对摩洛。
克洛斯的方向刚好和他相反,脑袋倚在对方的肩上,面朝摩洛。
摩洛着克洛斯,无声地说了一句话:“别玩过了。”
克洛斯着摩洛,无声地回了一句话:“我知道了。”
克洛斯清醒的第三十九天,与格拉西亚一同离开维月六号,赶赴乔卡,去参观那个暗算了他们的乔卡前富、威尔西家族族长,法律意义上已经死亡的海达·威尔西。优质免费的小说阅读就在阅书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