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容钧顿住了，不加思索便收回了手，看向李知府，不置一语。
因先前有了侍从的那一遭，柳姨娘以为这男人定不会拒绝自己的好意，不曾想他就这样直接的将自己晾在一边，还是李知府察觉到不对，及时尴尬地笑了两声，才缓解了她的窘迫。
“柳儿，”李知府摆了摆手，“你先下去吧，让我单独同裴侍郎说几句话。”
“是。”柳姨娘挤出一抹笑应了声，那细细莺声里，含着几分似有若无的怨意。
崇临没再让侍女接手，亲自接过了铜盆，服侍大人净手。
早些时候李知府已陪着裴府的人用过一回饭，摸清楚了裴大人的喜好，再备一桌菜肴，自然都换成了他喜欢的。独独桌上那两坛潭州盛产的上品梅子酿，是李知府顶了心要向裴大人荐进的。
他先是自酌了几回酒，又把它当做仙露来吹赞，见裴容钧的表情淡淡的，始终看不出什么情绪来，只顾着用碗里养生的黑米党参粥，全然不在意真正的琼浆玉液，心下不免着急。
“裴侍郎是少年人才，去年中才立了功，前途不可限量，此次受皇命前来这弹丸之地，待回京之日，又不知有多少皇恩浩荡在等着裴侍郎......”
立了功，指的是他劝服封刃的陈大将军为大周征战南凉的事情。裴容钧抬眸轻扫了李侍郎一眼，知他只是有意奉承，顺带试探一下他此行的任务，并无他意，但心中仍旧不悦。
因而不置可否地低下头继续用着粥。
这李知府别的大本事没用，府上请的厨子手艺倒是不错。若是能再搁些糖块就好了，阿檀一定会喜欢。
李知府摸不着裴大人的脾气，也摸不着自己的头脑，又斟了一杯梅子酿，慢慢品着。
眼看着这边一坛都要喝完了，裴大人跟前的金边莲纹白瓷杯还未动过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