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名传承着漩涡血统的女人和孩子站在祖祠前,哪怕是最活泼的鸣人也感受到空气中的压抑,不敢动弹。
玖辛奈推开残破老旧的木门,稍稍用力,木门就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祖祠内到处都是青砖,潮湿又阴暗,温暖的阳光仅仅停留在牌位上,那些代表着漩涡一族历代族长的牌位有的安然无恙的摆在那里,有的却不知所踪,或者干脆破裂剩下不到一半。
玖辛奈复杂的盯着这些牌位,忽然她的目光被最下方的一个牌位牢牢吸引。
漩涡和人……
那是她父亲的名字,也就是漩涡一族最后一代族长。
只有死去的族长才有资格在祖祠立牌,她的父亲应该是和涡潮隐村一起被摧毁的,也就是说他根本来不及在祖祠立牌。
玖辛奈轻轻地将牌位拿起来,摸起来手感很粗糙,像是随地捡到的一块木头刻上她父亲的名字,字迹也并没有和其他牌位那么端正,差异十分明显。
是有人后来立的牌位……
玖辛奈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原来……原来有其他的族人也逃出去了,真是太好了……
漩涡薰子看着这些陌生的名字,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甚尔依靠在门框边,带土蹲在他后面,不停地用目光审视着甚尔,苦无在手里比划着,似乎在找他的弱点。
甚尔轻轻捏碎木门的连接处,老旧的木门直接向后倒了下去。
“嗷呜!”
可怜的带土又被爆头了,捂着屡次遭到重击的脑袋,愤愤不平的盯着甚尔。
“你是故意的!”
“是啊,那又怎么样,你来咬我呀。”甚尔很光棍的承认了,脸上浮现得瑟的笑容。
嘿,我就喜欢这小子一副想弄死我又打不过我的表情!
“你们是谁!来这里干什么!”
一道苍老愤怒的声音忽然传来,几人快速反应过来,带土立刻进入作战状态,写轮眼发动。
一个矮小瘦削的老太太此刻拄着木棍,气势汹汹的站在甚尔的面前质问他。
“你们是谁?来这里干什么?你们有族长的手谕吗?”
甚尔平静的低头看着老太太,玖辛奈探出头,惊讶的呼喊出声。
“雅子婆婆?!”玖辛奈捂住嘴巴,满脸的难以置信。
老太太疑惑的扭过头,怔怔的盯着玖辛奈的脸。
“你……你是和人家的……”
玖辛奈眼里含泪,激动的上前抓住雅子婆婆的手。
“雅子婆婆……你怎么……这么多年您还是这样啊!”玖辛奈激动的语无伦次,再次见到熟悉的亲人的喜悦冲破她的防线,玖辛奈眼角划过两行泪水。
鸣人此刻正在被漩涡薰子抱着,这个老人她也没什么印象,心中充满了迷茫。
雅子婆婆同样激动的握住玖辛奈的手:“都这么大了……都长这么大了,真好……”
她摩挲着玖辛奈的手,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玖辛奈觉得雅子婆婆的手异常的冰冷,根本不是人能拥有的温度。
可是与亲人重逢的喜悦让她下意识的忽略到不合理的地方。
“啧,没想到这么多年了,还有人执念不灭,化作咒灵徘徊在这里。”禅院咂舌不已。
这样忠心的人不多见了,哪怕是在平安时代,那些人类死后想要化作咒灵守护族内也是很稀少的。
“人是世界上最神奇的生物,不能一昧的用客观的眼光看待。”甚尔平淡道。
“哦?没想到你还能说出这么有深意的话。”禅院诧异道。
“钻研人性也是一名杀手应该学习的,如果目标是个蠢货的话,可以节省很多力气。”
甚尔饶有兴致的看着面前这幅亲友会面的画面,内心却止不住的泛起涟漪。
终于过了一会儿,玖辛奈终于感觉出一丝不对劲。
明明阳光照在雅子婆婆的身上,可是她的身下为什么没有影子?
玖辛奈百思不得其解,雅子婆婆却突然开口道:“那边的孩子,你是谁的后代?”
漩涡薰子指着自己:“我?”
她表情尴尬,因为她只记得自己妈妈的名字,其他的家人她一概不知,一路走来她没有见到一个有关她母亲的信息,看样子这里找不到有关她家庭的半点消息。
雅子婆婆眯了眯眼,用干枯褶皱的双手捧起漩涡薰子的脸颊,仔细的摸了摸。
“想……你好像玲奈那个小姑娘。”
漩涡薰子的表情瞬间凝固。
漩涡玲奈……那正是她母亲的名字。
二十多年了,第一次从别人的口中听到自己母亲的名字,漩涡薰子以为自己会平淡的接受一切,可真的落在她的头上时,她发现自己根本按耐不住那颗颤抖激动的心。
心情仿佛火山喷发,念头止不住的往外冒。
“您,认识我的妈妈?”漩涡薰子忍不住问。
“认识,当然认识,当年她可是这里有名的俏姑娘,多少男孩都想跟她在一起玩。”
雅子婆婆笑眯眯的拍了拍漩涡薰子的手:“你和你的母亲长得很像……特别像,看到你的脸,我还以为自己活在过去。”
漩涡薰子的眼眶也红润起来,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这么多年……她终于感觉到了亲人的温暖,雅子婆婆疼爱的眼神恍惚间让她回到那些年陪在母亲身边的日子。
虽然很苦,但是在妈妈身边,就一定是幸福的。
“真好……真好,能再次见到你们真是太好了,老身我终于可以了无牵挂的离开了。”
雅子婆婆微笑着,身上散发出淡淡的荧光。
漩涡薰子和玖辛奈都怔怔的看着她,神情诧异慌张。
“您……您这是……”
雅子婆婆安慰道:“不怕,我早就死了,这里徘徊的只是我的执念而已……是我一直不甘心,顽强的留在现世,我早就该跟随族长一起去阴间了。”
“可是,我们才刚刚见到您。”漩涡薰子啜泣道,慌乱的四处张望,向甚尔投向祈求的目光。
甚尔摇了摇头,他也没有办法。
这种执念化作的咒灵解开了心结,自然就没有存在的必要,成佛是必然的。
“那是你们的孩子吗?”雅子婆婆突然问道,目光赫然落在鸣人身上。
小鸣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呆呆的看着老婆婆,湛蓝的眼眸仿佛藏着星辰。
“是我的儿子。”玖辛奈带着哭腔,抱起鸣人,眼里满是温柔,“不过他的发色随他爸爸,姓氏随我,叫做漩涡鸣人。”
“漩涡鸣人……真好,真好呀!后继有人,后继有人!”
雅子婆婆的身影消散的更快了。
两女见状都忍不住的低下头,尽量不让她看到她们的泪水。
“别哭,孩子们,漩涡一族有你们这群孩子……真是太好了!”雅子婆婆的身影伴随着最后的声音消散于人间。
祖祠再度回归寂静,但是多了两道呜咽的啜泣声。
甚尔没有上前打扰,越是这种时候越得靠着自己才能慢慢的走出悲伤。
带土沉默的站在门外,一改往日的活泼,安静的看着这场悲剧。
他幻想着如果有一天,琳也离开了他,那么他一定会痛苦一辈子。
不对不对!琳不可能离开他!
带土猛然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声音清脆的好像在拍熟透的西瓜。
“我一定不会离开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