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江冉的眼神有些冰冷。
而那个男人则是继续的摊开手走着,就好像是打算给艾江冉的发布会变成个人演讲一样。
在见到几乎整个会场都表现出认同之后,他的语气愈发自然,甚至可以说是顺理成章。
他轻轻一笑,摊开双手,像是一个在讲台上娓娓道来的讲者,脚步缓缓地向前走着,就仿佛忘了自己此刻身处的不是演讲厅,而是神事部的发布会现场。
“你们看,其实这并不是一个非黑即白的问题,”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落得极稳,相当有感染力,似乎他天生就是干这个的一样,情绪充沛,慷慨激昂,只缺一个小胡子。
“我们并不否认全性做错了很多事,也不否认你们神事部在清剿恶行时的效率与必要性。”
“嗯哼?”
艾江冉抱着膀子有一搭没一搭的打岔,但这个人就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但社会的运行需要一定的灰度地带,总不能真做到一尘不染吧?那是不现实的。你剿了全性,那些人就真不见了吗?不会的,他们只会散落各处,变成新的问题。”
他说着还笑了一下,似乎是在配合自己这句“理性而深刻”的判断。
“与其这样,还不如让全性留下来,当然不是原样,而是做出管理,净化、再组织,作为一个特殊的——呃,管理单元!”
看得出他已经很努力的想要搞出来什么年轻人的新型词汇来拉近和艾江冉的距离了。
他靠近艾江冉,似乎是想要拍拍对方的肩膀?
“你们要的秩序,也许可以在这种形式下获得平衡。”
他的语气已经近乎亲切,像是长辈对晚辈的劝说,似乎觉得自己已经占据了话语上的高地,自觉有资格用一种半指导半鼓励的姿态来说话。
“终究还只是个孩子。”
他眼神略带怜悯。
“只是行动力强了一点而已。”
说着,他甚至还做出一个伸手的动作,仿佛是想要轻轻地拍一下艾江冉的肩膀,那种带着“你我并肩,没必要对立”的假温情味道,简直要从指尖溢出来。
但他还没走进两步。
艾江冉就开口了。
声音很轻,却带着极其明确的断句与节奏:
“七月二十四日。”
“三月六日。”
“十月十一日。”
几个数字冷冷地落进会场中,每一个时间点都像是从冰水里捞出来的一样,乍听无甚意义,但那个男人的脚步,顿住了。
他的笑容没能维持下去,神情像是被什么无形的手捏住了心脏,呼吸骤然变得短促,眼神迅速暗了几分。
他心神一凛,眼中掠过迟疑、震动与一丝惊恐。
如果说一个是蒙中的或者是巧合,那连续的三个,肯定不可能,这个人知道!
艾江冉缓缓抬起头,神情依旧平静,但那双眼睛里却不再带有任何礼貌或耐心。
那是清清楚楚的冰冷。
“我并不推荐你靠近我。”
他如此说着,也没多看对方那想要触碰自己肩膀的手。
“当然,我更不建议你碰我。”
艾江冉就是这么直直的看着他,空气一时间都变得沉静而又尴尬。
而男人也没有回话,也没有承认什么,只是猛地上前,动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