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江冉轻声说道。
“他把所有的目标都一一达成，仿佛已经走到了人生的巅峰。”
“然而，当他回到家中，站在自己熟悉的屋子里，他看着窗外的一片宁静，觉得自己已经没有任何未完成的事，突然间觉得一切都变得没有意义。”
“于是么，他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左若童的目光微微一沉，似乎是在思索。
“不是认为自己失败了，也不是因为觉得自己没有走到终点。”
艾江冉继续说着，他顿了顿，深深地看了左若童一眼。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自己的徒儿，看着眼前这个自己一手带大的少年如今竟然能一眼看穿他心底最深的执念与退意。
许久，他缓缓伸手，轻轻落在艾江冉的肩上，像是按住了他太沉的执念。
“为师答应你，等你找到法子，再说三重之事。”
艾江冉缓缓抬头，眼中带着松动的光。
左若童含笑点头，低声道。
“这世上，也许真的只有你，敢对为师说出这些话。”
艾江冉没有回答，只是郑重地再次抱拳行礼。
寿宴的余波在陆家庄园内久久不散。
虽是祝寿之事，但因张之维与艾江冉那场斗得天翻地覆的交手，令这场原本该是温和的聚会平添几分江湖的锋锐与少年英气。
众人回味着那日的交锋，有人感叹天骄并起，有人心生惭愧，还有人早早地将这几个名字记入心中——
“艾江冉。”
“张之维。”
两个让人不能轻易忘记的名字。
而在次日清晨，天色微亮，晨雾犹未散尽，艾江冉便轻装整束，准备离去。
陆家的偏厅中，陆瑾和李慕玄一左一右站着，面色虽平静，可眼角眉梢间却藏着显而易见的不舍。
“真走啊？”李慕玄开口，嘴角微撇，像是故意用一种轻快的语气掩盖内心的情绪。
“嗯。”艾江冉应了一声，声音温和，眼神却分外坚定。
陆瑾没说话，只是将一封信递了过来。
“陆家不为子孙续财，这是我攒下来的一点盘缠，反正我也用不到，你就拿去用吧。”
艾江冉接过，郑重地收好，冲他一拱手。
“多谢，我会珍重的收藏起来的。”
“不是，给你钱是让你用不是让你收藏的啊。”
李慕玄眼珠一转，忽然笑嘻嘻地凑过来。
“说来咱们也算是一起进门的，你如今都混成江湖小神话了，往后我要是出去给人说是你同门，那岂不是也能唬唬人？”
艾江冉笑着点头。
“尽管唬，只要别做坏事，我替你兜着........只是三一门的名号本来就已经够唬人了吧。”
“得咧！那我以后就是你师弟李慕玄了。”
“你本来就是吧。”
陆瑾忍不住笑出声来。
三人相视，笑声渐响。
笑声中，有离别的不舍，也有少年人间最珍贵的真挚情谊。
艾江冉背起行囊，走出陆家的门槛时，身影沐浴在晨光之中。
他没有回头，却抬手一摆。
“山水有相逢，他日再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