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到这里，艾江冉像是想起什么一般的继续道。
“说起来，我之前在四处游历的时候，曾与一位异国的传教士同行。”
魏淑芬听得认真，甚至没插话，只是靠在一块青石上，单手托腮，目光静静落在艾江冉身上。
“那位传教士和我说起他的信仰。”
艾江冉语调不紧不慢，带着一点回忆时的飘忽感。
“他说，在他的国度里，大多数人都信上帝。说上帝是爱，是拯救，是审判，是终极的归宿。”
他顿了顿，偏过头来冲魏淑芬笑了笑。
“然后他问我‘那你们这儿的人有如他们那边一般的举国只信么？’”
“你怎么答的？”
魏淑芬好奇地问。
艾江冉眨了眨眼，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几分认真。
“我想了很久，最终在分别的时候告诉他我的结论，我们这里啊，只有过日子这件事，是等同于上帝的。”
“不是说我们不信神明，也不是没有天命之说。
可真要说归宿、信念、牵挂......都不如一口热饭、一盏灯火、一个能守着你一起老去的人。”
他说得平静，又很有分量。
“我们这的人啊，认命，却也不屈命，盼的，不是神明救赎，而是有朝一日能安安稳稳地过上好日子。”
魏淑芬一愣。
却又笑了笑，不知道想着些什么。
“听你这意思，自己一个人就不能过日子了嘛？”
也不知道这人想的些什么，但艾江冉只是乐呵呵的解答着。
“当然可以，我感觉我就可以自己一个人过日子，挺开心的，你也可以试试，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艾江冉微微眨了下眼睛，冲魏淑芬做了个“过来点”的手势。
魏淑芬看着他那副样子，眼睛里不由带了点好奇，但终究还是探过身子，歪着脑袋把耳朵凑了过去。
“是什么秘密啊？”
艾江冉低声道。
“秘密就是——”
顿了顿，他轻轻笑了笑，声音不重，却透着一点不容忽视的认真。
“人啊.........是不需要被某件事绑着走的。”
魏淑芬一愣，耳朵还贴着，没回过神。
“也不是非得有个理由，非得发生点什么事儿，才能往前。”
他补了一句，语调淡得像是拂过水面的风。
“想走就走，想停就停。你可以只是因为今天的太阳不错，就决定多活一天。”
魏淑芬眨了眨眼睛，有些不服气地问道。
“可你不是说了嘛，人不需要被什么事儿绑着，也不需要目标.......那没有事情、没有目标，怎么才能叫‘往前’啊？”
艾江冉听着，却只是歪了歪头，脸上带着点仿佛要说什么“惊天大道理”的神情。
“哎哟，这你可问对人了。”
他说着，还不忘正襟一下，双手张开，一副‘我要开始讲道理了你可听好’的架势。
“魏姑娘，这可是一个从人类诞生之初就没有被解答清楚的终极命题。”
魏淑芬立马配合地眯起了眼睛，做出一副半信半疑的模样。
“你行不行啊你？”
“当然行。”
艾江冉往地上一指，语气斩钉截铁。
“答案就是——往哪儿走，都是往前。”
魏淑芬怔了半秒，随即忍不住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