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我无根生多少也是个全性掌门,难不成还要亲手宰了个上门求助的门人?严格来说,我这算是做好事了。”
“就是这厮让你给宰了,怎么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什么能爽了,多行不义必自毙,碰上你只能说是时也命也运也了。”
说完这句,他便静静看着艾江冉,等他裁决。
魏淑芬此刻站在艾江冉身后,神情警觉,却并不插话。
艾江冉没立刻回应,只是低头看了眼地上那颗已经死不瞑目的头颅,静默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啧.......”
语气不怎么好,但无根生就是完全理解艾江冉这个人的想法。
心知已经是过了这一关,他就是打蛇随棍上的靠近了艾江冉,异常熟络的揽过艾江冉的肩膀笑呵呵的开口道。
“我说艾兄弟,别老是碰着我就一副这么不爽的样子啊,来来来,我跟你说,前面三里处有家酒肆,那酒水可是....啊对,你不饮酒来着。”
他话还没说完,肩头已是一空。
艾江冉甩开了他的手,眼神依旧冷清。站定了,静静看着无根生,语气不带温度。
“你是全性掌门,我没可能和你走得太近。”
无根生的笑意微微一滞,随即恢复如常,耸耸肩笑道。
“你这人啊,把这江湖名利看得太重,艾兄弟,你不是这样的人。”
是的,他眼中艾江冉和他是一样的人,只是走在了不同的路上。
不对,艾江冉比他走的更远,也是一个更纯粹的‘真人’。
而这般人,怎会受江湖名利,身份之别裹挟?
艾江冉却神色未动,只淡淡地回了句。
“我确实不是,可我学到过一句话,叫做人是社会关系的总和。”
他缓缓转身,背对着无根生,语调不高,却字字清晰。
“我艾江冉,注定要走在伐尽天下恶徒的路上。”
“而你,无根生,你的全性,就是天下最大的恶人窝。”
“私人感情里,我确是不厌恶你,但——”
他侧了侧头,声音低沉,直入人心。
“江冉少侠若和全性掌门厮混,那你要让那些全性中人如何自处?让那些听我名声,心向正义的人如何自处?”
话音落地,天地仿佛都安静了。
无根生脸上的笑容,终于在这一刻消失。
他站在原地,背脊挺得笔直,眼底掠过一抹难以言明的神色。
艾江冉已转身离去,白衣背影在林间阳光中被风裁得凌厉。
魏淑芬微微颔首,紧随其后。
林中静了片刻。
无根生未言一语。
梅金凤站在他身侧,眼神复杂地看着她的掌门,眼中满是震动与迷惑。
从未有人,能这般当面对他说出这些话,更从未有人,把他当作“恶”的代名词。
对方可是她眼中的圣人,睿智、仁厚、不羁如风。
能让她放下一切投入全性只为了跟在对方身侧就心满意足的人。
这个堪称无所不能的代言词的人。
可此刻,他竟一时语塞。
梅金凤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
却听无根生声音有些虚,像是许久未曾如此喃喃地低语。
“唉............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