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你要挑翻全性?”
他重复了一遍,语调里甚至带上了点试探的迟疑,仿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可艾江冉一脸轻松,姿态放松地靠在椅背上,甚至还在用手指敲着桌子打节拍,仿佛刚才说的不是要挑翻一个藏着几十年旧账和数百位疯子的恐怖组织,而是。
“今晚吃烤肉还是火锅?”
王蔼猛地看向了旁边两人,他本能地希望这间审讯室里还有点正常人存在,希望这两个年轻人能跳出来制止这个即将脱缰的野马。
“你们就……就没人对他说点什么吗?”
他语气都带了点哀求,那是看到一头野马在天下之将倾前面一路狂奔的哀求。
“你们就看着他疯到这程度?!”
张楚岚正用签字笔在桌上画圈,听见这话头也没抬,只是耸了耸肩,语气懒洋洋地应了一句。
“他那人吧……一旦开始这么说话,就说明他是真的想好了,我们管不住的,再者说——”
忽然,他微微一笑的开口道。
“你凭什么觉得我们做不到?”
王蔼脸抽了一下,又转向王也,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王也倒是端正地坐着,神情也还算正经,可在听到王蔼的质问后,他只是默默喝了口茶,淡淡开口:
“我觉得……他说得挺对的。”
“???”
王蔼的脑袋差点当场爆炸。
“挑翻全性他说得对?!你们是不是一个个都疯了?!”
“不是疯了。”
张楚岚终于抬起头来,叹了口气。
“是你还不习惯而已。”
“你以为你和他聊天,现在你听到的是艾哥的‘想法’。
可我们早就习惯了——他只要说出口的,就不是想法,而是‘准备开始做’的事了。”
张楚岚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看着在那边的坐着的艾江冉继续道。
“他不像你,也不像我,更不像那群老家伙,会先看局势,看风向,看成本——他只看值不值得做。”
“如果值得,他就做。”
“如果你现在觉得他说得太疯狂,那只能说明你之前那些自以为是的探查还做不到足够了解他,也没法和他面对面的对谈。”
说到这里,张楚岚忽然一副很是欠揍的样子弯起眼睛继续道。
“哦!所以你才会一日之间就被拷着成为了阶下囚啊。”
王蔼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靠在椅子上、懒洋洋笑着的年轻人,忽然就意识到了一件事。
这个家伙——他真的敢。
不是什么愣头青式的“敢”,而是那种把风险和后果都权衡清楚之后,依旧敢于拔剑直面的“敢”。
一种……最麻烦的“敢”。
或者说,将其称之为觉悟也对,在漆黑的荒野上,开辟出理应存在的道路的,那个觉悟。
对此没什么特殊的想法,艾江冉这时笑了笑,他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看着王蔼的双手一拍桌面。
“好了,前戏演完了,现在就看你愿不愿意给我站个台。”
说完这话,他直起身子来,腰杆笔直的像是一柄剑。
“当然,不站也行,反正你现在也没什么选择权。”
他起身,长剑轻轻一转,归入鞘中,声音懒懒的,却透着一股不可动摇的力量。
“但你要是站了,我可以让你成为划开新时代第一道口子的见证者。”
“不是什么悲催的替死鬼。”
“而是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