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了,这帮全性是怎么理解自己的罪孽的,艾江冉就没有那么清楚了。
反正这帮人是一听到“那我就把你们全都抓了,一律按照抗拒从严算”,之后就一个个的又瞬间绷了起来。
有人眼神一滞,脸上的血色像是瞬间被抽空,刚刚还坐地上喘气的,立刻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嘴里“哎呀妈呀”地差点就要磕头。
更有甚者,有人刚抬手打算捂着胃站起来的,听完这一句,腿一抖,差点原地再吐一回去。
甚至还有一个刚刚刚缓过来的壮汉,听到“抗拒从严”四个字,像是直接被点了穴似的整个人一歪。
干脆重新躺了下去,嘴里还嘟囔着“我投,我投,我都投了行不行”这种带着哭腔的语气。
现场仿佛重新按下了“恐慌”按钮。
有人试图稳住,但身体不争气地冒着冷汗,有人假装冷静地低头,却发现自己腿在抖,还有人想张嘴辩解,却发现自己喉咙干得像是吞了沙子。
原本就已经变成灵堂气氛的大王山,这一下更像是办起了集体法会,直接开始哭丧了。
只不过此时此刻,真正想念经的,是这群全性里,心理素质稍微差一点的那一群。
原本大伙还算得上是同仇敌忾,打算说咱们就是硬气点,别丢份儿之类的。
可下一秒,那个最硬气的还没说话呢,就已经无处不在了。
这帮人突然发现,“自首”这俩字——它还真不是恐吓的时候说说而已,它是保命符,是门票,是——“留在世上”的唯一方法。
当然也没那么严重,其实不少人都只是无期,用不着死。
不过很显然的,艾江冉似乎没打算把这件事情给补充说明出来。
于是——
“我叫王包,之前在边地南线那片山脚下做过点事,跟一个叫老鹰的搭伙,那人现在估计还藏在西北边那块山沟里!”
“我之前跟着一个叫左泉的,他搞过那种秘术实验,炼人丹.......我不知道是不是死人!”
“我知道有人伪装过龙虎山的人收保护钱,骗人,说能给人开天眼,其实压根不认符箓!”
刚有人开口揭发,边上顿时炸了锅。
“你他妈卖兄弟?!”
“还没死呢你先把人供出去?”
可话音未落,那边的艾江冉抬了抬眼,淡淡道了一句。
“情报有用的,会减。”
下一秒,所有的道义、人情、规矩、骨气,全都跟没说过一样。
气氛陡然从“摇摇欲坠的秩序”跳到了“揭发大会”的现场。
有人一边抢着说一边跪下,生怕说得晚了被别人抢了功,有人干脆把隔壁人的名讳、功法、藏身之地、甚至是谁的介绍人一口气都供了出来。
“我知道他在哪儿藏过,换过身份,换过脸,我都知道!”
“那个谁谁谁,就是他当年搞的那场祸,我亲眼见过他抹掉痕迹,别不认啊!”
甚至开始有几个之前还在嘴硬的人,眼看别人供得热火朝天,脸色变得极其精彩——从“愤怒”、“震惊”直接过渡成了“我也得抢时间”。
艾江冉什么话都没再说,只是站在那儿,眼神沉静,像是在看一场潮水,不掺一丝喜怒。
甚至有点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