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江冉的生活相当的充实。
每天基本上就是砍柴挑水,学逆生三重,上私塾,学倒转八方,晚上研习哲学,充实的很。
李慕玄.....还是在下院,一次都没被叫上山。
他已经从刚来时的满怀期待变成了每日怀疑人生。
上山的希望渐渐黯淡,但更让他难受的是,自己好像也渐渐听得懂那些半夜讲课的内容了。
而最让他难受的是,他莫名的感觉这个东西比逆生三重有意思。
说到底,半大孩子懂个屁的法。
他李慕玄之所以门挖心思想要进三一,跟着左若童,单纯就只是憧憬左若童而已,真说学什么东西,其实没有那么在乎。
结果就是每天晚上左若童都来这里给他们讲课。
风度翩翩,语气柔和,面带微笑,解惑真诚,面对艾江冉的疑惑也会尽心尽力的解答。
而且最不得了的,若是艾江冉问出他回答不出的问题,左若童只会直言说我不清楚,咱们一起找出答案如何。
然后他李慕玄也会被带着一同参与进去。
说真的......他很享受,已经有点接近于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一方小小的院子,每天的生活都是这么充实,干活儿,听课,思考,充实到每一天都没有时间思考其他的事情。
充实的连至今为止都未能上山学逆生三重都不在乎了。
毕竟在下院左若童还得天天来找他们讲课,不管是地点还是人数,都显然是他这里更特殊。
“所以说,那个第一因可能并不必然存在?那不就等于.........”
他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来,然后意识到天快亮了。
艾江冉正从院子角落挑着水走回来,看了他一眼。
“又梦到逻辑悖论了?”
李慕玄沉默片刻。
“你怎么知道?”
“你昨晚说梦话念叨康德。”
“.........”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更可怕的现实——或许他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变成了疯小孩。
而艾江冉还递给他一碗热水。
“习惯就好,接下来你就会开始觉得,这些才是你真正应该学的东西了。”
“什么意思?”
李慕玄对于艾江冉的话语表示难以理解。
艾江冉耸耸肩,而后开口道。
“你都在下院待了快仨月了,咋的,真要在这待一辈子啊,该是学手段的时候了。”
李慕玄怔怔地接过那碗热水,眼神却落在艾江冉身上,忍不住问。
“你怎么知道……现在该是我学手段的时候了?”
艾江冉挑了挑眉,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在山上练功时听到的呗。你以为我上山就光练炁啊?”
“再说了,你来这儿都快仨月了,到现在还被搁在下院,传出去谁信你是来三一学艺的?三一弟子一直待在下院,听着就不体面。”
李慕玄低头不语,手中的热水还带着些许温度。
他不是没想过这些事儿,也不是不在意。
但他心中莫名升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真的那么想上山吗?
这三个月来,他每天干着粗活,晚上听着艾江冉和左若童讲那些听起来头疼的哲学概念,白天也没什么特别的修行,按理说他早该抓狂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