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吧，要不是你死倔的我都用不着这么麻烦，死死捂着不让别人知道是你教的，说要退出全性又死活不干。”
艾江冉这么一说，王耀祖就像是被人戳中了心窝，整个人都像是蔫儿了一样，不吱声了。
他低着头，手指头在裤缝上抠了半天，最后才闷声嘟囔一句：
“我是真不想连累你。”
这话不响，却沉甸甸的，砸在小院里。
今日，便是艾江冉学成告别之日。
倒转八方这一门，他半年前便已彻底学成。如今留在这，不过是为了把逆生三重也打个基础，再加上左若童与王耀祖皆不放心他贸然入江湖，才硬是拖着他又留了半年。
可如今，艾江冉已将逆生二重修成，立意已决，该走了。
他看着王耀祖，语气依旧轻松，但那眼神里，却比过去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我说真的。”
“我准备去江湖走一圈，行侠仗义，走出点声势。”
“等到那时候，我就告诉天下人，我这手倒转八方，是鬼手王教的。你别拦我，到那时候，大家也只能认了。”
他顿了顿，看王耀祖没吭声，又补了一句：
“倒转八方总得有个祖师爷不是？你这门东西确实厉害，也确实是你自己创的，这事儿总不能没人承认。”
王耀祖沉默了一阵，终于抬起头来，神色有些复杂地看着艾江冉，半晌才叹了口气。
“说实话，别说你了，就我自己都觉得我这名声是活该。”
“我这辈子偷的东西不算多，但也不算少。自己种的果，怨不得别人。”
“你是真心想替我正名，我知道，我也......唉，我也不是不感动。”
“可你要说这事儿好听点儿，是你为我考虑，要说难听点儿，是你给自己找麻烦。”
言罢，他想了想，才继续的开口道。
“不用管我，若是有人问起这手段，你就说是自创的就行，我也不在乎，你天赋这么高，说是自创的没人不信，就别让我这老小偷拖累了。”
艾江冉撇了撇嘴。
“你这人啰嗦。”
“我说了算就行，你都一把年纪了，真要不想给我添堵，以后别再作奸犯科。”
“你名声坏我不管，可你要是以后又偷了什么东西做了坏事儿让人找上我，那我真得当场翻脸。”
王耀祖听完，却是笑了，笑得特别无奈，但又特别温暖。
“行行行，照你说的，我啊——从今往后洗手不干，改过自新，当个良民。”
“你说你这小子......连我做不做坏人都得你来安排。”
他摇着头，笑着笑着，轻轻叹了口气，眼角皱纹被夕阳拉得很长很深。
“罢了，反正你都要走了。”
“你去吧，都能安排我了，还拦你作甚。”
“闯出点名堂来，到那时候......要是真有人信你是我教的，那我也就认了。”
“到时候，老头我说不定还能出去吹上一回牛——我王耀祖的传人，可是闯出过天下名号的。”
艾江冉听完，只是笑了笑，没说什么。他知道，这已经是王耀祖性子里最大的服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