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儿两年过去了,山下的小院仍旧是那副简朴模样,只是庭前的那棵杏树枝干愈发粗壮,夏秋之交,落叶轻飘而下,静静堆积在青石小道上。
院中住着的王耀祖依旧没搬,依旧摆着几张旧木桌椅,就是用品多了不少,晒晒太阳,煮煮茶,看起来活得潇洒,实则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些年过得并不轻松。
因为这些年,来找他的,全性中人不少。
有的是仇人,有的是老友,有的是同道,也有自诩“高人”的新血。
可不管是哪一种,他们的目的都不外乎两个——打探消息,或试图招揽艾江冉。
起初,艾江冉对这些人的态度极其分明,甚至可以说是极端。
那种真正恶意十足、带着血腥气的全性之徒,他毫不犹豫地出手,用的还真就是倒转八方,几次交谈不过几个字,见谈不拢便是动手。
最初几次,是王耀祖亲自出面,拦下了他,看似是劝阻。
实则是直接动手杀了来犯之人,一来震慑对方,二来也算是替艾江冉背下了因果。
但也只是最初的一两个月而已。
因为两个月之后的艾江冉,手段已然大成。
王耀祖看着这个进步堪称恐怖的少年,有时也会在夜里苦笑,他知道自己教出来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于是,从那之后,他便再未出手。
所有来挑事的全性之人,不论是用威压胁迫,还是假意试探,只要心怀恶意,便再也没有一个人能完整地走出这个小院
血并未常见,但那种山镇中隐约传开的“死在某院中”的传闻,却足以令人噤若寒蝉。
结果大伙儿忽然发现,这死的人竟然都是十足的全性恶徒,反而渐渐的对这个小院崇敬起来,甚至有时候都会有人送来些用品。
就是很遗憾的,王耀祖在全性里的名声比起之前.....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而那些并不恶毒的来客,比如只是想接触一下这位“新加入全性”的年轻人、或者怀着几分惺惺相惜前来试探的老前辈,则能得到正常的接待。
艾江冉从不主动交恶,但他也从不掩饰立场。
“我知道你是全性的。”
他会在泡茶递水时淡淡地说。
“但我觉得你不坏,所以我不会杀你。”
面对这种说法,大多数人会愣住,然后苦笑。
有些人便劝他。
“你这般心性,不适合留在我们这一道上的。”
艾江冉只是微笑。
“我本来也不是你们这道上的,我只是和老头儿学手段,可不代表我就做了全性了。”
往往这个时候,王耀祖都会龇着一口烂牙,哈哈大笑的和自己的旧友开口,眼中得意尽显。
“看到没!我小老儿一双眼睛可是亮着呢!”
“江冉是什么人?是个心里透亮的,是个晓得‘好’是什么、‘恶’又是什么的!”
“别看他年纪小,那看人下菜碟的本事,比你们这些一把年纪的都通透!”
老头儿说到兴头上,干脆撸起袖子,冲着来客就拍了下桌子。
“我小老儿收的不是弟子,是‘传人’!他不学我走道,但他明白我心思,他比谁都明白,这才是真传!”
但艾江冉只是神色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