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海的风很轻柔,月色很亮。
月光照在两人的身上。
进行了千年的沉默,终于以男人开口结束:“是我错了。”
“哈,你道歉了呢。”女人有些调皮地说道。
男人点头,然后问道:“你想要什么?”
女人坐在沙海里想了很久,最后说:“我想要个家。”
她也受够了走走停停的日子,如果不是师傅让她保护葫芦,将来交给有缘人,她也不会这么折腾。
可是有缘人在哪里,师傅没说啊。
那么或许是眼前的男人吧。
“嫁给我吧。”男人有些轻浮。
“哈?”女人有些惊讶,完全不像一个将千年时光当成儿戏的强大修士:“过家家吗?我甚至都不知道你叫什么。”
男人才想起来,两人一千年的时光里,都是彼此沉默的。
“叶摘星,”男人说:“你呢?”
“师傅说我叫红烛,红色的蜡烛。”女人看向男人的眼睛。
过了很久。
“你想要葫芦吗,天下人都在找的葫芦,那些来沙海的人都为了它。”女人将绿色的葫芦递给叶摘星。
叶摘星没有伸手,只是摇摇头:“你可以用它给我装酒。”
“哈?”女人一愣:“哈哈哈哈~”
然后笑了很久,叶摘星也笑了。
红烛最后决定嫁给叶摘星,家的地方选在了沙海的边缘,因为红烛说师傅的墓在沙海,离得远了怕想念。
美好的日子过了一段时间,两人定下良辰吉日,决定在午夜成婚。
却来了一些碍眼的蚊蝇。
叶摘星最后没有挑开红烛的盖头。
女人很听话的坐在床头等候,听着外面的厮杀声。
叶摘星独战群修,一人一剑护着小屋子不倒,护着屋里的人不亡。
他不让红烛动手,是不想让她成为人们口中的魔头,不给修行天下任何的借口。
可是他终究只是一个人,即便剑法再高,修为再强,也不是如此一帮人的对手。
红烛在房间里等待相公掀开自己的红盖头,却等来了相公心脏破碎的声音。
于是那天,她成为了人们口中的女魔头。
在叶摘星倒地的瞬间,女人接住了他。
所有人看着血淋淋的叶摘星倒在女人怀里,而那个传说中的女魔,身穿嫁衣,头盖红布,缓缓起身。
一声尖利的嚎叫刺破沙海的云空。
周围万顷沙土顿时震起,大地如同雷劈裂纹四散。
鬼魅的红色身影忽东忽西,如同跳着一支奇诡之舞。
空旷的沙海边缘,有清晰的心脏跳动声音,每一声跳动,都如同一次鼓点,每一声之下,都有一人爆裂成一团血雾。
鼓点的节奏越来越快,死亡之人越来越多。
这时候,便是想要逃,都插翅难逃。
红烛,大开杀戒。
她记得师傅的教诲,莫要入了人间情网,莫要为了别人拼命。
红烛知道,师傅只是想让她做个自私的人活在人间,直至生命最后。
可是她不明白,既然如此,为什么师傅要给她起名叫红烛,蜡烛不就是牺牲自己,给别人带去光明的吗。
那一夜。
修士们布下的天罗地网,层层炼化大阵,都禁不住女人的双手。
她撕裂一切。
无论是筑基修士还是结丹修士,即便是最强的合体修士,都在红烛的恐怖之下,变得慌乱,恐惧,甚至毫无还手之力。
修士们的眼中,女魔如同屠天的修罗。
当最后一个修士消失于无形,红烛的手终于停下。
到处都是血腥味儿,到处都是断臂残腿,到处都是红色,月光下的红色显得那么悲哀。
只有小小的屋子安然无恙。
头盖红布的红烛走到叶摘星身旁,抱起男人来到屋内。
男人已经死了。
红烛静默了一会儿,然后将右手掏进心脏,一颗跳动的红心被她拔出来,安放在已经被打爆了心脏的男人心脏位置,将体内的灵气灌入男人体内。
“还好没让你看见我杀人,不然你会骂我的吧。”
接下来,她静静等着。
坐在床边等着,等着自己的男人掀开她的红盖头。
可实在太累了,她很困,最后依偎在男人的腿边睡着了。
……
“连姓叶的都敢惹,这帮人可真够蠢的。”
后面的事情,萧吉已经无法感知,因为女人的记忆只到这里,想要知道后续的故事,只能从男人的记忆里去挖掘。
虽然故事的后面没有讲述,但是可以推断出来结局。
“你哭了?”
赵九州的声音出现在耳边。
萧吉知道赵九州进门,只是没来得及擦掉脸上几滴清泪:“你怎么跑我房间了?”
阵法不防自己人,不然赵九州这样的水平,现在已经是一滩血水了。
“只是想为你分担一些事情,我回房间后仔细想了想,实在不行,我赵九州做一回恶人,东西我来抢,”赵九州知道萧吉多少年来都惦记着收集九宝碎片,他也是为数不多知道萧吉已经集齐很多九宝的人:“但是你必须把人给引出白骨客栈,不然没法动手。”
“就为了这件事儿来我房间?”萧吉说道。
“不然呢?”赵九州疑惑地看着萧吉。
“我还以为你在天柱山憋坏了,想大半夜找人聊天呢。”萧吉舒缓一下郁结的心情说道。
“那你是赞同还是反对啊。”看样子赵九州真的想动手抢。
就在萧吉打算说点什么的时候,一股与众不同的气息笼罩住白骨客栈。
【白骨客栈掌柜的,叶摘星回来了。】
“这种想法要不得,”萧吉说道:“容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