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奉想要下雨,想要冲洗一下身上的霉味儿与霉气,他确实认为最近不是很走运,生活似乎总是很糟糕,命运也是奇奇怪怪的,最主要是都已经是修行人,还是那么贫穷,这事儿不行,得快点改运,快点过上有钱人的生活。
实在不行,他打算与王久生一同去帮人驱邪赚银子,或者充当修行猎人,专门去猎杀一些榜单上的妖邪,前提是要等王久生的伤势稳定下来,自己的情况也稳定下来,再加上他们并没有什么斩妖除邪的经验,对于行情也不是很了解,所以还是要过一段时间再说。
现在他想要下雨,真星观观主便顺了他的意思,在他嘟嘟囔囔天气没有雨水的时候,直接施法降了一场雨。
真星观观主正在利用刘奉的情绪往既定的路上走。
萧吉觉得此事不妥,若是任由真星观观主作为,将来刘奉,王久生与老乞丐三人必定会陷入某种怪异的情绪中。
在感知的内容里面,萧吉只需要知道结果就好,他明白,他不能任由真星观观主随便动作,有时候还是要阻碍一番的。
虽然是一场小小的降雨,但是那关乎于将来刘奉成为什么样的人,心境的一点一滴变化就像是方向盘的调整一样。
所以他必须干涉一番,而且还不能让真星观观主有所察觉,一切都得悄悄着来。
事情也不难,毕竟他境界更高,手段也更高明。
现在既然真星观观主让刘奉清爽了一下,那么他萧吉就必须让刘奉燥热起来,反着来就对了。
这是一场顶级的斗法,是没有硝烟的战斗,是没有灵气碰撞的拉扯……
萧吉轻易操纵了几个行人,便让刘奉的路线改变了,径直去往了当地的勾栏场所,路过了那门前,见到了花枝沼渣的姑娘,还被撩拨了一番,内心涌动出了一个难以压制的热量,顿时燥热起来。
他只是一个对修行领悟不深的人,前日里刚刚被一个乞丐帮忙顿悟了点什么,如今还算是站在修行界的门槛。
如此,萧吉便满意了。
第一次以这种身份,这种视角来处理问题,萧吉觉得这样比直接斗法干架有意思很多,更何况他还是最暗处的那個。
只是有些可怜那三个,还有名叫狗剩的流浪人,已经有顶尖的修行人盯着他们了,甚至开始操纵他们的人生命数,而他们却什么都不知道。
他们在演绎一场被别人操纵的戏码,却投入了全部的心思与情绪,当有一天他们得知真相,可能会无语问苍天吧。
如今的萧吉,也是摆弄别人命运的那个人,不同之处在于,他只是被动参与进来,而且是希望这些人能够有个不错的结局的。
与想要炼了他们的真星观观主,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这也像是一场游戏,高端局的游戏,操纵之人在遥控着走向。
……
午时已到。
刘奉倚在桥头,盯着地面,希望来来往往的人群里,有人掉落几个铜子。
等到未时王久生还没出现,刘奉等急了。
他顺着街往南市走,目光在马车人群中搜寻背棍子的家伙。
走到南市,转了几圈还是没找到人。愤恨咒骂几句,觉得自己太傻,竟然跟脸皮厚的人讲交情,彼此认识还不到十二时辰啊。
集市人多,他便转向临近的小巷,打算绕远路去人更多的地方。
穿过小巷后刘奉皱起眉头,远远发现个熟悉的瓶子,走近捡起来细看,正是王久生与他相遇时候,为他疗伤药的小瓶,青蓝色绣着美人图。
他认出了东西是王久生之物。
“这么珍贵东西怎么掉在这里?”刘奉意识到王久生可能遇到麻烦。
分析瓶子掉落位置,蹲下仔细找着脚印,想看出些什么。
很快刘奉根据墙上的剑气痕迹,脚印因发力而出现的深印,就得出结论——王久生在此与人交手,落下瓶子,逃离方向在右前方。
他一路找打斗痕迹,在走到春水城南墙根下,远远的,终于见到王久生。
……
此时乌云已盖满了天,有风渐起,点点细雨开始飘零。
王久生嘴角流血,衣衫已被割裂数道口子,随着风翻飞,背后包袱依然紧紧挂在背上。
他对面是寒石门五人,为首佩刀男子气愤异常,脸上挂彩,显然是被挠的。
其他四人面色轻松,带着一股大事告成神情,有二人持剑而立,另二人执扇在手。
五人里,一名刀客,两名剑客,两名方士。
王久生面色沉重,缓缓取下包袱,轻轻解开道:“余师兄,你们何必如此心狠,追杀我几千里也不止了?”声音不重却字字铿锵入耳。
刀客是寒石门年轻一辈翘楚,名叫余风,是众人的三师兄,境界三道下境。其余四人都未过三道境。
余风神情傲然,用袖子擦去脸上血迹道:“我们奉命行事,不取你人头,就得奉上我们的人头。”
王久生低着头,摸着包袱。
“没想到,你中了白莲石的毒,还能恢复境界。”余风声调已不平静:“本来轻轻松松,你去你的轮回路,我们交我们的人头差,你偏弄的这么复杂。”
王久生打开包袱,里面出现的果然是三根棍,他轻轻摩挲几下道:“我也曾在寒石门修行过,与各位也曾把酒言欢,宿醉几场,各位真的不念旧情?”
王久生到底还是不懂逢场作戏,酒言如戏言。
“王公子,不对,应该叫太子爷。”佩刀男子嘲讽笑道:“我们几人出身贫寒,在寒石门修行数载,都比不过门主一朝给你开窍,你天生含金带玉,我们怎么会有旧?饭桌上就想拧下伱脑袋踢下山。”
说着回头望向后面几人,于是五个人一起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