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界上的修行者,打坐养灵气的方式不同,有的盘腿,有的站着,有的劈着叉用手抓脚尖。
破碗乞丐就与众不同,他平直躺着身体,左手搭右肩,右手搭左肩,闭着眼睛修行,直挺挺的怪吓人。
这个没有什么规矩,根据个人喜好,以及个人喜欢的姿势而定,就像很多人施法的色彩,有的喜欢蓝,有的喜欢红,有的喜欢用几种颜色来唬人。
但大多数都是盘腿坐直身体,刘奉就是大多数之一,他左手手心向上放在左膝盖处,右手放右膝。、
萧吉早期修行的时候,就采用过躺平的姿势。
冥想时,心境与灵窍都是最放松状态,不损耗灵气情况下,也能感知周边事物,无论空中飞鸟,还是洞里老鼠,都可以被感知到。
这属于基本能力。
在需要集中精力的打斗中,很少有人分散出灵气去捕获周边情况,除非是群战,因为有时候灵气微弱一分,就离死亡近一分。
低境界的人总是那么讲究技巧。
夜静虫鸣,明月入中天。
三人冥想修行已进入尾声,刘奉心脏之处突然金光又放。
破碗乞丐张眼去瞧,实在搞不懂这气息名堂。
但是气息又很熟悉,与他腰子处的气息似乎同出一脉。
金光这次盛放的范围很大,远处都能见到这边一团黄光忽闪。
破碗乞丐觉得太张扬,便手指点碗,造出一个黑色光罩,拢住金光,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可对修行者而言,哪怕只有一瞬间的异常,都会被捕获。
此时城外城门紧闭,却有一位负剑中年男子缓缓行来,正低头走路,想着什么。
金光在城中一闪而逝,他皱起眉头,望向城内,却再见不到金光,无法确定位置。
他从腰上布袋中取出一张符纸,口中念念有词,突然向天上一扔,符纸瞬间燃烧,自火中飞出一只白鸽,头也不回直向着西方飞去。
负剑男子走到城门下,身形一闪便消失了,再出现时,已经走在春水城大街上。
刘奉能感知身边之事,甚至感知到城外来了一个剑客,这说明他的境界又提升了。
这多亏了老乞丐的帮忙与点拨。
张开眼睛,面色有些紧张。
“遇见意外情况,切莫心急,稳住。”破碗乞丐见刘奉增加了境界,正是关键时候,便叮嘱了一句。
很显然,老乞丐也察觉到了城外的动静。
刘奉放松了下来,伸手一指水缸,又指向碗里,水依然没有动……他正在学着老乞丐的样子用术法取水。
“你境界虽然提高了一些,但是想要操控别人的法器,要么你的境界比别人高,要么别人将东西送给你。”老乞丐说道。
刘奉有些兴奋道:“那到时候,你那碗我能玩不?”
破碗乞丐看着刘奉道:“可以,不过得我先死了,我死了就送你。”
“破碗爷,你境界有多高。”刘奉对此很好奇,顺便换个话题。
破碗乞丐是江湖散修,修为高深,活的洒脱,就像他基本不计回报的释放灵气,救了刘奉和王久生,完全是凭借自己的性子做事儿。
而且也不在乎灵气的消耗,比如这屋里那盏无油灯,之所以能燃烧照明,靠的就是他法器的灵力,加上自己的灵气来维持火焰。
还有他喝水竟然也用灵气,虽然消耗不多,但对于修行者来说,这是大忌,万一此时来个同境界高手要杀他,那就会处于被动。
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意思。
“马马虎虎,不高不低,筑基而已。”破碗乞丐躺在被褥上翘着二郎腿。
“筑基?果然是高手啊。”刘奉兴奋道。
……
城中某个客栈的桌前,吃花生米的萧吉。
他将一粒花生米放进嘴巴里咀嚼了几下,然后咂摸着筑基这个词汇。
已经很久没有听说过如此低微的境界了,练气期偶尔还能听见,但是筑基这个词汇,真的是罕见啊。
······
“讲讲你筑基的事情呗。”刘奉很想听。
他看了看睡的正香的王久生,本想叫他起来一起听,最后没有叫。
老乞丐脸上没有往日那种随意神色。
他想到自己刚入练气五层的时候,就在这春水城,就在这破屋子里,只是那时屋子是完整的,他买下的,陈设整齐,地面干净。
同样也是夏夜,等挚友赴每年一次的约,心情极好。
修行感悟天地间,窥见人间事物无常,喜怒哀乐随情而变,下一刻,他便如喝水饮酒般,跨过了五层的门槛。
而筑基,也同样是在这春水城中。
“筑基啊。”老乞丐轻声嘟囔了一下,然后陷入了沉思之中。
筑基那天,他依然在这间屋子,那时的屋子还没有塌,院子里也还干净,大门也是有的。
那是冬季,春水城第一场雪飘飘洒洒,落在屋外街道。
他走到街上,想去城外看白茫茫一片的大地。
刚出门,一位红衣女子,袖遮风雪,款款走过,在白色风雪中衣袂飘摇,格外显眼。
见她缓缓回头,眼中秋波流转,施了一礼,两唇轻启笑问:“公子,可有伞?”。
白雪中,红衣美人如画,年轻修士怦然心动,天地瞬间如外物,周边风雪四散离去,天地空明,唯有红衣一人。
他已然跨进筑基。
没有天崩地裂的场景,没有冲天而起的爆裂气息,就那样平静地升了境界。
老乞丐收回思绪,淡然讲道:“筑基也就那么回事儿。”
“怎么回事儿?”刘奉极其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