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是没有说话,好像也没什么可说的。
终于她还是开口了:“可惜,他不在了,我也残缺无力,无法重塑天道,这件事儿我们都做不了,如果他还活着该多好啊,可惜啊,可惜啊,他不在了,你身上只是有他的气息,或许你身上的力量来源,便是他的吧……若是意志也在你脑子里,该多好啊……”
“若是意志在我脑子里,贫道会选择自尽,我绝不允许别人掌控我的意志与身躯,”萧吉说道:“贫道喜欢自在,宁可天地毁灭,也不能成为傀儡。”
“算了,一切都结束了,重塑天道规矩的事儿,就交给你吧,”白衣道祖说道:“我争不过你。”
“是不想争吧,你怕与我争到最后,若是你赢了,我身上那股熟悉的气息就会消失,那是你不想看到的,”萧吉说道:“身为天道,你有情了,有了人特有的情绪,你之前说葫芦道祖看好人类的这个特殊点……真是奇妙。”
“算你说的对吧,”白衣道祖放弃了守住光明鱼的力量:“若是小道长愿意,我想看看你最初获得这股力量的源头。”
萧吉也正是有此意,既然白衣道祖提出来,而且也做出了表态,人家把整个阴阳盘的操控权都交出来了,等于是放弃了自我,成为一个人间来的道士的掌控傀儡。
从天道的傀儡变成一个人的傀儡,多少是有些屈辱的。
但是光明鱼确实这样做了。
萧吉将阴阳盘中的黑白之力调和顺畅,将力量掌控在自己手中。
一股前所未见的景象出现在他眼前,他能够看见周围无数的线条,每一条线条都是一条天道的规矩,这些规矩纵横交错在时空中,很多线条已经错乱,缠绕在一起,等待傀儡天道的理顺。
天道陷入混乱中,越是想要挣脱,规矩纠缠的现象就越是严重。
萧吉不急于重塑天道,重塑天道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简单,说是调整规矩线条的位置,实际上想要拨弄一条线条,需要的时间与力量就是巨大的数字,用数百年恢复一条规矩已经算是快的,更别说想要重塑规矩,那么需要的时间就更多了。
他的力量不足以一次性解决全部,所以需要恢复一条,然后歇息一阵子。
目前他要做的事情是回溯时光,看一眼自己最初获得力量的那天是什么景象。
当然了,萧吉也想看看自己最初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看看自己从小长大的轨迹是什么样子的,是否真的如同师父说的那样。
而且无论是做人还是做神,都要讲究一些,既然光明鱼放弃了一切的抵抗,甘心退让,就是为了看一眼熟悉的气息从天外天归来的那一刻是什么样子。
周围的时空开始变化。
无尽的岁月在两人的身边流淌过去,时而如同小溪流淌,时而如同江湖奔涌。
那些时光在长河里奔腾,在萧吉的眼中却好似树懒的疾跑,慢的不行。
他抬手点在一个画面上。
周围的时空瞬间就变化了,两人瞬间就站在一片田野上,远处有山,近处是田地,有勤劳的黄牛走过田埂,顺便拉下几坨热乎的翔子。
农人牵着黄牛走远,天上落下一个黑点。
黑点近了,缓缓落在田根上,差点就压在那坨牛翔上。
是个溜溜的小娃子。
“原来你从天外天找了个人啊,”白衣道祖说道:“也就是说你将自己全部的力量灌入到这个小娃子身上了,既然是在天外天寻到的人,想必此娃在天外天定然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萧吉看着地上的小娃,有很多话想说,但是到嘴边却说不出,最后整理好思绪说道:“这个小娃是我,我小时候,而且我在天外天应该不会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吧,也许只是很普通呢。”
萧吉想到了自己在从前世界上的穷困生活,而且也没有多么了不起,了不起的人不会被298踩穿越的。
“呀,你快看,你要要干什么?”白衣道祖略微惊讶地说道。
她越来越像个人了,很容易情绪化。
萧吉顺着白皙手指看向指着的方向,见到躺在地上的他挣扎着,眼睛直勾勾盯着那坨冒着热气的牛翔。
便是这时候,远处走来一个老道士,老道士边走边抬头望天:“天降异状,奇怪啊。”
然后便见到了牛粪旁边的娃子。
他将孩子抱起来:“那玩意不好吃。”
说的好像他吃过一样,没品尝过牛粪,凭什么说牛粪不香。
“这是我师父,叫刘海柱,现在在仙界天柱山内的冬天原神观里居住,他有个相好的,是个妖神,他此时住在杨柳镇的原神观,就是为了等他的相好伤愈出关,”萧吉对白衣道祖说道:“而他相好的有个朋友,叫万家衣,是第二个集齐人间九宝的,也曾经解决过一场灭世劫难,在初圣击碎你黑暗面之后,他补刀了……”
“那个万家衣现在应该在杨柳镇里说书,身边有个书童叫锦儿,”
“锦儿跟着万家衣云游四海,也不知道如今在干什么了。”
看着眼前的场景,萧吉想了很多,有点怀念曾经的小日子了。
因为他们两人是回溯时空,处于透明状态,无法触碰与左右世界上的任何东西,只能观看,所以刘海柱与这个世界上的任何生灵,都看不见他们。
“你身体里那股我熟悉的气息,究竟是一种什么力量?”白衣道祖问道。
“不可说,”萧吉不会将自己的秘密告诉别人:“能告诉你的是,这股力量并非此刻觉醒,而是在我成年之后,在道观里揪倒刺的那天。”
“哦,这样啊,没关系,这样也好。”白衣道祖说道。
萧吉想了一下,有个疑惑:“如果这股力量有意在天外天找人,并且将人压缩成一个婴孩落在这个世界,那么是不是可以说明当时葫芦道祖是具备意识的,他在天外天世界里是拥有意识的?”
“如果有,他为什么不夺舍了你,然后回来呢?”白衣道祖说道:“一定是有什么难处吧,毕竟天外天与这里隔的太远了。”
“你说,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萧吉说道:“葫芦道祖所在的那个世界,太让他向往,让他无比快乐,他不想回来?”
白衣道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