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同事的话还没说完,谭春秋就怒气冲冲地站起来,一巴掌打掉咖啡杯子,怒吼:“放弃,凭什么放弃,我们是干什么的……还有,有些人确实该死,但是有些人不该死……这个城市要的法律,不是个人的行刑……”
此刻。
“老谭,在北新住宅区A号楼,你要找的家伙就在楼顶,他绑了十几个在逃之人,看样子要推人下楼。”有人对谭春秋说道。
谭春秋直接带着自己的配枪,拿上车钥匙别离开了局里。
有老同事追出去,一把拉住他,压低声音说道:“老谭,别冲动,咱们再向上面反映,凭你我这种人,怎么可能拿住那个家伙,你研究过他多少视频,那就不是人。”
不是人。
这三个字在谭春秋的脑海里不停的回荡。
是啊,那个家伙怎么可能是人,人怎么可能有那样恐怖的能力,原地消失,力气大的没边儿,可以去到任意地方,杀人的方式甚至只需要去看谁一眼。
是炼狱里爬出来的死神?
还是迷失在诸天的神明?
谭春秋在自己的认知里找不到合适的答案,他对于那个残忍的神秘人只知道对方叫卢渣,他为了了解这个家伙,去看了各种虚无缥缈的仙侠电影,还有各种超自然现象的科学节目,甚至去科学院与神学院了解相关的知识。
最终还是一无所获。
那小子越发猖狂,毫无节制地杀戮城里的人。
“可这是人的世界,总得有人问问他要杀到什么时候,总得问问他究竟想要什么,”谭春秋眼睛里满是血丝,他强忍着怒火说道:“总得有人站在他面前问他,不能不管,不能装作没看见。”
……
北新住宅区A号楼,共有十八层。
此刻下方围了许多人,对着上面不停的拍照,更多的人在议论,看热闹的人不少,很多人都是抱着胳膊笑着聊天,这件事儿与他们无关,只是一次谈资。
已经来了消防队,垫子都已经充气了。
很多记者和自媒体也都在附近拍照录像,甚至有现场直播的。
保安与小警员也在现场。
谭春秋进入已经被拉起的警戒带,展示了自己的身份证明。
楼顶。
十几个人瑟瑟发抖,跪在边缘处,口中发出哀求:“放过我吧,我以后改,我再也不偷钱了。”
“下面那么多人,真出人命的话影响不好,你会坐牢的啊大侠……”有人呜呜哭泣起来。
“放了我吧,我给你钱,你要多少我给多少。”有人想用钱买命,或许是缓兵之计。
十几个人都老老实实在楼顶天台边缘待着,他们老老实实的。
下面的人很多人开始有了疑惑。
“他们十几个人,身上又没有枷锁和绳子,完全是自由的状态,为什么不跑呢?”
“也许他们只是在行为艺术吧。”
“这次的跳楼事件过于诡异了,他们是不是一起在演戏啊。”
天台上的人看着下方越聚越多的人,听不见下方人们在谈论什么,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他们今天遇见了邪门的事儿。
挟持他们来楼顶要表演一跃而下的家伙,具有某种神秘力量,可以轻易操控人的行为,只需要说一个口令,别人就得照着去做。
卢渣觉得今天自己的心情不错。
在给世界带来和平的进程中,他知道会很漫长,但自从有了这个目标之后,生命变得有趣了不少,至少他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他也有自己的计划,一蹴而就是不可能的,世界虽然不是很大,但是足够复杂。
先收拾一座城,然后再去收拾第二座城,一座城一座城的杀下去,然后是一个国家一个国家的游走,总有一天能够将这个世界的节奏带入和平的轨道。
自然知道短时间内是无法实现的,但是一百年不行,三百年呢,五百年,三千年,一万年,更多的万年呢?
他有的是时间。
一开始在暗夜中去解决那些罪恶份子,事实证明效果不是很好。
所以直接在白天来做,当着很多人的面去做,让这些人在自杀之前高喊自身犯下的错误,并且劝告世人莫要再干坏事儿,要走向和平。
这样的效果必然是更好的。
卢渣蹲在天台边缘,看着下方聚拢的人群,觉得今日的空气格外香甜。
“开始你们的表演吧。”他轻轻说道。
这就像一个口令开关,让十几个人全都整整齐齐的站在边缘位置。
把头的人一个,冲着下方喊道:“我有罪,我破坏了世界的和平,我不应该去偷人家的电瓶车电池,有罪就要受罚,世人千万不要学我……”
然后故意避开下方的气囊,直接啪在地上。
下面的人瞬间闪开很大一块面积,表情也都变得惊恐起来。
然后一个接着一个,上面十几个人全部跳下,他们都说自己有罪,但是在别人听来,那些错误不至于去死。
谭春秋看着血腥残忍的现场,鼻子满是血腥味道。
够了,这一切都够了,该停下了,他的心里不停的对自己说话。
现场鸦雀无声,人们还没有从这种震撼的场景中恢复过来。
谭春秋咬着牙齿,掏出了手枪,快步走上前,举起手枪对准楼顶上蹲着的怪物,没错,在谭春秋眼里,卢渣就是怪物。
枪口对着卢渣,手臂却是颤抖的。
这名经验丰富的警官知道自己面对的家伙多么恐怖,那就是个冷血无情的杀戮死神,是给这个世界带来血腥的。
他认为自己必须站出来,即便不敌,也要做出一名警员该有的样子,官方总得有人站出来,秩序必须得到拥护。
“跟我回警局。”谭春秋拿过一把扩音器喊道,他的嘴巴都是颤抖的,他说话的样子看起来很虚弱。
卢渣一动未动,只是盯着谭春秋,仿佛在看一条会说话的虫子。
念在对方是个良善的警官,加上彼此有过几面之缘,他不会直接杀掉对方,他力量胜过万千仙佛,但即便杀戮也要师出有名,为什么杀,对于卢渣还是很重要的。
“为什么要跟你走,他们是自己跳下去的,”卢渣说道:“谁都可以作证。”
他没有扩音器,说话的声音也不大,但还是能够轻易飘进所有人的耳朵里。
确实所有人都可以作证,但是谁都知道那些人是因为他而跳下来的。
“他们是因为你跳下去的,最近城里的命案,都与你有关,你要为此负责。”谭春秋有自己的坚持,他已经没有那么怕了,说话恢复正常:“就算这些人有罪,那也不应该是你一个人行刑,应该交给这个城市的法律。”
“依靠法律,和平的进程会很缓慢。”卢渣说道。
“你杀了这么多年,难道就不会心痛?”谭春秋企图从人性的角度攻略卢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