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莺打量着抓住自己的老人。
这是一个老得已经半步踏入棺材的暗精灵，骨瘦如柴，皮层下面仿佛连肌肉都消失了，直接蒙在骨头上，但他那双干枯的手骨节却远比常人粗大分明，似乎在其中积蓄着某种力量，从他背后伸出的那只恶魔手臂更是让他直接远离了常人的领域。
毫无疑问，眼前出现的正是她曾经的恩师，夜影国度……不，这片大陆上最强大的刺客，鬼手老人。
夜莺从没想过埋伏在这房间里的人会是他，她甚至一直以为对方可能已经在隐居的过程中去世了。
鬼手老人在心血来潮收她为徒的时候就早已隐退不问世事了，他太老了，老得已经几乎没人知道他的出身，他有很多事迹和名字，但根本没人知道哪个名字才是真的，由于擅长乔装，人们甚至没法确定鬼手老人是男是女，还有部分人还怀疑他不是人，而是某个强大恶魔的化身。
在她的印象中，这家伙对别人几乎没什么兴趣，她本以为自己被赶走之后，就不会再跟这个师父有什么交集了。
这次，她在异国他乡做着与对方毫无干系的工作时，对方却主动找上门来了。
“你在这里，那我的情报看来基本都中了，省得多问了。”鬼手老人转身伸长手臂，将夜莺放在了茶具柜前面，然后自顾自地找了个地方坐下。
夜莺一脸懵逼地看着恩师一系列莫名其妙的行为，小心翼翼地开口：“那个……”
“这么久没见，礼数也丢得一干二净了？”鬼手老人沉声来了一句。
受到提醒的夜莺忙不迭地开始着手泡茶，等她茶泡好端上桌的时候，发现鬼手老人正坐在位置上手里拿着一枚宝石的原石端详。
那是他抓住夜莺的时候，顺手从对方身上搜出来的，像他们这种水准的刺客，制服对方的瞬间展开搜身卸除对方的全部武装只是基本素养。
夜莺也早就发现自己的东西被拿走了，但她丝毫不敢有意见。
她拿捏不准鬼手老人今天是来干什么的，对方可不是那种会专程探望昔日弟子的和蔼老师，一个不小心，她今天在这里丢的可就不只是一颗原石了。
“很不错的原石啊。”鬼手老人随口说道，“我看了锁柜子里那些作品，进步不大，这么好的石头在你手里可惜了。”
鬼手老人说完将原石丢还给夜莺，继续说道：“你应该先买点差的宝石再精进下手艺，总是买这么好的材料没有好的手艺做出成品回本，只会让你越做越穷。”
“哈哈，老师教训的是……”夜莺赶紧赔笑，同时在心里松了口气。
看起来，鬼手老人至少不是来针对她的，要不然没必要对一个死人说教以后该怎么样。
而且她了解对方的行事风格，如果是要杀她的话，是不需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的。
“所以，你来这里究竟是为了做什么？”夜莺如履薄冰地再次提起这个问题。
就算是打发时间，她这个师父也不见得会来看她。
“希加·雷霆咆哮，你认识吗？”鬼手老人报出一个名字，同时端起茶喝了一口，全然没有顾忌夜莺下毒的可能性。
夜莺也没那么做的心思，鬼手老人的身体已经有一半是恶魔了，常规的毒对他几乎没用，更不用说他自己还是用毒的大师。
“呃，您该不会是想杀他吧？”夜莺一听就明白了什么是怎么回事，“现在还有人能委托得动您？”
她怎么也想象不到鬼手老人跟希加能有什么交集，更不用提恩怨了，唯一的可能性就是有人提出委托。
但如今还有谁能请得动这位已经快入土，几乎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最强刺客。
夜莺很努力地思索了一下，想到了好几个可能性，其中最高的就是阿蕾德拉。
那个巫妖最有可能给得出让他心动的条件，虽然还不能完全确定那条件是啥。
鬼手老人听到她的问题似乎有些惊讶地瞥了她一眼，夜莺马上整个人绷直了，她从对方的神情变化中读出了一句话：“你居然连自己的处境都看不清了？”
现在不是她能反过来提问的时候，万一知道了些不该知道的，可能就没命了。
“他是在这里教书……理由，就跟我差不多。”夜莺小声回答。
“我能打听到的消息就不用讲了。”鬼手老人打断了夜莺，“我只问你有没有机会除掉他？”
“我去杀希加？”夜莺瞪大眼睛指着自己，第一次听到这个委托还是战争的时候，现在听到几乎一样的委托内容，她只觉得不可思议，“您都找到这里了没打听过？我接过联盟的任务，差点反过来被他杀了啊！”
“我问的是现在，你们已经不是敌对的状态，人总有松懈的时候，你还是不能找到机会？”鬼手老人缓缓说道，“如果你能做到，我可以省去很多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