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那样,也不是我教学的问题吧?真演变成那样,肯定有其他的原因,才能导致战火再起,不过短时间内那也没什么可能了。”希加摸着下巴回答,“而且他们也算是稍微懂事了点。等他们出了学校,真的苗头不对,他们应该也是站在阻止事态发展的一方。”
如今联盟和雷牙部落的关系依旧说不上多友好,明争暗斗不能说不存在,但总体还是趋向缓和。
这是一个利益协调的结果,三族联盟和雷牙部落的战争,最重大的意义就是证明了战争无法解决双方之间存在的问题,现在的联盟不计代价的话也许有机会消灭兽人,但后果是他们无法承受的。
现在诸国既然选择了暂时的共存之道,回头再重新点燃战火的可能性就大大降低了。战争结束一年多过去,一开始还有点声音的主战派,如今也逐渐式微。
现在担心这个,似乎是有点杞人忧天了一点。
“你还真是挺乐观啊,但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我只是假设,假设到了那个地步,你准备怎么做?”夜莺说。
“该战还是得战的,总有些立场是不能退让的。”希加想了想说道,“就跟我们一样,如果真的到了不得不开战的地步,虽然有些遗憾,到了战场上肯定还是不会手软的,这你肯定能理解的。如果他们中的谁能成为战场上的好对手,那我也会觉得欣慰的。”
“欣慰?教出的学生成为自己的阻力,哪能这么轻描淡写带过去的?”夜莺皱眉。
“不都说了嘛,这不是我教的问题,真开战了肯定有其他的因素要追究,甩锅到自己认真教人这件事上,也太奇怪了吧。”希加皱眉,“而且你的说法也有点奇怪,我就是教他们体能课而已啊。”
“你的特训可是让那五个小鬼压倒性地赢得了团体赛哦,他们的成长你的功劳是没法忽视的。”夜莺说。
“我能教的也就这些,他们最好是把这样的势头坚持到最后啦。”希加说。
“你能这么豁达,是因为你足够强啊。”夜莺小声喃喃,又叹了口气。
干脆主动向鬼手老人刀剑相向的做法,她也不是没有考虑过,毕竟他们当年签订的契约,可没有禁止到这种程度,要不然她也不会随意签的。
提供契约的恶魔对契约有解释权,贸然跟鬼手老人签订那种不能攻击或者危害他的条款,无异于将自己的生死放在对方手上拿捏。
虽然没法向其他人透露情报,但只要在关键时刻主动出手表明立场,那也能在之后保全自己。
她不敢这么做,纯粹是出于恐惧,或者说理性。
单就危险程度而言,身为刺客的鬼手老人肯定在希加之上,更不用说背后的雇主可能还是那个同样危险的阿蕾德拉。
挑战鬼手老人活下来的可能性,可能比挑战希加还要低,出手说不定自己的命都保不住。
就算活下来了,得罪了那老鬼,将来指不定哪天就死在对方手上了。
当然,鬼手老人或许也能跟希加一样看开一点,“欣慰地”在心理上放过她这个昔日的学生。
但她是要赌上性命的一方,可没法轻易地做出这样的觉悟。
“强不强,立场和底线是不会变的。硬要说的话,我以前也曾经跟自己的一位教官厮杀过啊。”希加突然一边回忆一边说道,“准确地讲,我最后杀了他。”
“啊?”夜莺顿时目瞪口呆。
希加曾经杀过自己的老师!?
本来只是随便聊几句,未曾想还能牵扯出这么劲爆的料来。
“没你想象的那么夸张。”希加看出夜莺的惊讶,摆了摆手,“只是一位以前属于其他氏族的传奇战士,在我屠龙突破之前,他才是最强的兽人战士,在我和他的氏族还有友好交流的时期,我曾跟几个战士曾被交换去他们那边,有幸在他手下锻炼过一阵。可惜后来,灾变肆虐的‘大合并’期间,他的强硬主张让我们不得不与他开战,我拼尽全力打败了他,自己也在鬼门关走了一遭。要是他当初没有那么顽固,整个部落的实力应该……算了,他的顽固也是成就他的一部分,我也差不多,每个人总有没法退让的部分。”
“没法退让的部分……”夜莺在心中咀嚼着这个意味。
她的人生还真就找不到太多没法退让的部分,所以在难以解决的问题面前,她总是选择逃避,就像当初觉得希加很难杀,她就直接放弃了。
不对,那样才是明智的选择吧,要是真在那种时候拘泥于什么刺客的骄傲,自己多半是没机会在这里说话了吧。
虽然明白这个道理,但站在希加面前,她的心绪却总是难以完全平复。
诚然,自己总是“灵活”地退让和逃避,而希加只会一个劲地前进,所以他们的人生才会有这么大的差距。
一个劲的退让,绕开困难,不知不觉一回头,发现自己相比别人似乎失去了很多。
“你说要是当初我没有逃走,执意要挑战你,结果会怎样?”鬼使神差地,夜莺还是问出了这句话。
“你前头不是说那是最后一个问题吗?”希加皱眉。
“别在意细节,我想听听你的见解。”夜莺说。
“那基本会是我赢吧?你要么死,要么被俘……别不服气哈,我只是实事求是地说。”希加回答。
“我没不服气。”夜莺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