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蕾德拉试图让血蝙蝠化为血雾从恶魔之爪中逃脱,却没有成功。
这爪子中注入的诅咒对不死族几乎没有什么效果,但那股带着侵蚀性的魔力注入她的魂器,却能严重干扰她自身的魔力运转,阻碍她施法。
“你的两面三刀并没有让我感到惊讶。”面对鬼手老人突然间的背刺,阿蕾德拉沉默了片刻后开口,却没有显出任何愤怒的情绪,反倒是饶有兴致,“但我不明白,你这样不是违背了契约吗?”
恶魔的契约,对制订契约的恶魔,和签订契约的人都具备绝对的约束性。
恶魔对自己的契约术内容享有解释权,有时甚至可以扭曲条款,然而那是在能利用文字游戏或者歧义进行解释的前提下。
面对那些无可辩驳的条款,恶魔也会受到绝对的制约。
他们之间的契约,是拥有恶魔之力的鬼手老人制订的,按照契约内容,鬼手老人将尽力协助阿蕾德拉杀掉希加,而阿蕾德拉将提供转化高等不死者的契约作为报酬,在恶魔契约的限制下,阿蕾德拉没法对不死契约动手脚,更不用说想要骗过擅长解开机关陷阱,又对危机有着敏锐直觉的最强刺客,几乎是不可能的。
不死契约一开始是完全封锁的,但只要鬼手老人完成杀死希加的任务,无论如何阿蕾德拉都必须为他解封不死契约。
而反过来说,就算像这样因为形势所迫,阿蕾德拉提前支付了报酬,鬼手老人也照样得将任务完成下去。
另外他们的契约还规定,在交易完成之前,他们不能背叛和攻击彼此。
而现在鬼手老人明目张胆地违反了契约却没有受到限制,这让阿蕾德拉不禁好奇他要如何进行解释。
“我们的契约确实规定了我不能这么做。”鬼手老人缓缓开口了,“但前提是在期限内。”
“你的契约可没有写什么期限,既然没有期限,那就应该是永远不是吗?”阿蕾德拉质问。
“不,恶魔的每一道契约都是为了夺取灵魂,终结契约剥夺灵魂才是恶魔的主要目的,怎么可能会有无期限的契约。没有写的话,恶魔的契约是有着默认的期限的……”鬼手老人说。
“你不会想说期限由恶魔说了算吧?”阿蕾德拉一听就知道这不可能,那恶魔收割灵魂可就太容易了。
“不不,恶魔契约在期限上其实很通情达理,默认的期限是灵魂与肉体自然脱离之时,也就是所谓的……有生之年!”鬼手老人说,“契约一方死亡,那契约失效岂不是理所当然?”
“你该不会是想说……”阿蕾德拉已经理解了答案。
“正是如此,我的心脏已经停止了跳动,我的灵与肉体完成了分割,在你的契约令我迈入不死世界的时候,我的‘有生之年’已经结束了。”鬼手老人缓缓说道,“所以很遗憾,阿蕾德拉,你雇佣的‘恶魔’死了,契约也就到期了。”
当然,也只有拥有解释权的一方可以如此解释规则,签订契约的阿蕾德拉是绝对没办法以这种方式废止契约的,这就是恶魔扭曲契约的惯有手段,是他们享有的特权。
他选择跟希加殊死一搏,并不仅仅是为了赌一把,试图抓住那转瞬即逝的胜机。
哪怕他输掉这阵拼杀,他的“死亡”也将终结这份契约,阿蕾德拉为了达成目的肯定会解封不死之契,他的目的就提前达成了。
他当初选择追求恶魔之力并不仅仅是因为恶魔的力量强大,还有个原因是在他眼中恶魔和刺客的精髓都是相同的——那就是欺骗。
“这么说来我可是一开始就是巫妖……”阿蕾德拉狐疑地说道。
这样解释的话,作为死人的阿蕾德拉签订的契约其实从一开始就失效了。
“再怎么样我也不可能将条款扭曲到这个地步,签订契约之时你就是不死的存在,那你的‘死亡’当然要到你的魂器全部被消灭之时。只可惜,我不是。”鬼手老人回答,“所以我至少帮你到了这一步,我也是拼上了性命,失败只是一个结果,过程我已尽力,这报酬我领得并不亏心。以你的层次,找恶魔交易,不该没做好类似的心理准备。”
“那你现在抓住我的魂器是几个意思?”阿蕾德拉继续质问。
“为了得到你的不死契约,我得罪了一个怪物,怪物的背后还有庞大的势力支持。连你都被他们逼上绝路,我怎么能步你后尘?”鬼手老人说。
阿蕾德拉立刻听懂了他的意思:“那得罪我就无所谓吗?”
“你在他手上输了三次,失去了超过一半的魂器,明眼人都知道该站哪边。”鬼手老人阴冷地笑了,“我想,你也没精力报复我了吧。自求多福吧,死神。”
长久的沉默,阿蕾德拉的鬼火闪动了一下:“有没有人说过你很贱?”
“经常有人这么说!”鬼手老人笑着回答。
……
此时,芙莉雅拄着法杖站在银龙背上,飞向骑着红龙的夜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