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露薇娅朝着赫萝娜低吟一声,这是一句龙语的调侃:“哎呀,怎么这副狼狈样?”
赫萝娜完全不搭理,一方面是不想搭理,另一方面她真的虚弱到没有多余力气说话了,光是维持飞行对她来说已经是接近全力。
战斗虽然结束了,但她还是不敢降落下去。
因为底下还有一个令她胆寒的怪物在。
重伤的希加垂着双手,呼哧呼哧地大喘着气,肩上的大量出血已经停住了,也不知道是兽人的强韧体质止住了血,还是血已经流失得太多了。
刚发现敌人逃走的时候他又暴怒地发起追击,一斩下去将原本就几乎夷平的土地再推平了一次,就连他手上的两把投斧都已经承受不住他的释放的气的开始支离破碎。
“你居然没有被引走啊。”夜莺扭头向芙莉雅搭话。
正常来说芙莉雅本来应该在六十公里开外的法师塔里进行调查,就算骑着龙也不可能一下子就飞回来。
能及时赶到战场,说明她一开始就没离开,留在月灵城附近,一发现城外的动静就赶了过来。
“还是你的提醒起了作用。偷了茶叶表明身份,白纸是说你没办法说明任何事对吧?这世上能做到用契约术限制他人又跟你有直接关系的,只有那位夺取恶魔肢体的老人了。至于让那老人出手,又有人试图引走我,那他的目标,就不难看出来了。”芙莉雅点头回答。
而能请得动鬼手老人,又意图针对希加,这两个条件也足够缩小范围到推测出幕后的雇主了。
“塞那破纸的时候我其实没考虑什么,只是希望你能看出点不对劲。”夜莺挠脸苦涩地笑笑,“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如果她考虑得这么具体,其实会因为契约的限制无法采取行动。抱着模糊的目的性,她才能留下一张白纸这种程度的留言。
好在芙莉雅的思考还是跟上了正轨,也算是歪打正着了。
“不过现在这个怎么处理啊?”夜莺有些担忧地望向地面上停止了行动,看起来奄奄一息,却又如同随时可能爆发的火山一般危险的希加,“咱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吧?”
“飞下去就会是我们送死,我们都跟他战斗过,万一激活他记忆深处对我们的敌对印象,我们才是必死无疑。”芙莉雅看着底下的景象叹了一声,“城郊的红树林居然就这么给他推平了……”
这可比一斧头把学院的后山砍至山崩还要严重得多,这似乎要“归功于”鬼手老人将这位狂战士推向了真正的濒死之境。
不,这家伙该不会还在变强吧?芙莉雅心想。
她其实见识过狂战士状态的希加,现在的希加,似乎更胜当初。
跨越生死的战斗可以提升仪式职业的力量,而为战而生,与战斗概念深深绑定的战士尤其如此。
希加虽已是顶尖的战士,但其实依旧年轻,未必没有继续提升的空间。一次又一次的死斗,他的实力还在继续提升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我当初怎么敢的?”
天上的传奇法师、传奇刺客和两头巨龙此时都是一样的想法。
她们都跟希加战斗并失利过,但她们其实还从未面对过状态最为可怕的希加,也就只有芙莉雅凭借重重军势的掩护给过希加不小的创伤,并亲自体验过那种狂暴的力量,但跟现在这种相比,也只能算浅尝辄止的体验版本。
“当初没硬拼逃走真是太好了,老鬼选择硬拼,结果差点被打得妈都不认识。”夜莺感到无比庆幸。
她庆幸的另一件事是她将宝押在了希加身上。
这一次她没有再像过去那样退让,为了保住自己眼下的安稳,选择跟老师拼了一把。某种程度上,希加的这份强大也给了她一点勇气,鬼手老人早就开始监视希加,又有阿蕾德拉相助,却依旧等待了数日准备充分才敢动手,这份透着些许忌惮的“万全”,让夜莺心中的衡量强弱的天平逐渐倒向希加。
“他应该死不了的,这些战士的命硬得离谱,没有敌对目标,他的狂暴会自行解除的。”芙莉雅盯着希加说道。
如他所言,希加的身体似乎开始逐渐冷却,膨胀的肌肉也开始也收缩了些许。
当血红从他的双眼褪去时,那股狂暴的力量也如退潮般逐渐远去。
他突然虚脱地盘腿坐了下来,望着周围一片狼藉的战场,长出一口气。
“现在下去帮他吧。”芙莉雅率先命令希露薇娅飞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