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蕾尔,你的身体……怎么样了?”希加仔细打量着坐在床上满脸写着弱不禁风的克蕾尔。
“至少暂时是稳定下来了。”克蕾尔垂下眼睛落寞地笑笑,“大家都已经尽力了。”
希加听了就朝玛琳娜投去询问的眼神,克蕾尔的语态似乎并不怎么乐观的样子。
“这个……这个……”玛琳娜视线有些游移。
“咳咳咳咳……”克蕾尔开始猛咳起来。
玛琳娜眼里闪过几分无奈,来到希加面前,小声说道:“情况虽然稳定下来了,但器官有不同程度的衰竭,按照我的经验判断,预估生存期不是很乐观……”
希加顿时心里一沉,急忙问:“没有什么办法?”
“我们已经尽力了。”玛琳娜下意识地避开了希加的视线,“这不是单纯的病症,这种纯粹的死亡衰弱类似于衰老,总有些事情是无能为力的。”
希加的神色明显黯淡下去。
他见玛琳娜说这件事的时候并没有避开克蕾尔,便明白克蕾尔已经知晓,干脆就直言不讳地问:“那,还有多少时间?”
“这个……这个……”玛琳娜迟疑了好一会儿,才试探性地说,“十……年?”
“咳!咳咳咳!”克蕾尔在这个时候突然咳了几声。
玛琳娜有些震惊地回头扫了她一眼,又将脸转回来,脸色带着些许尴尬地对希加继续说道:“十年不到!大概只有五……年?”
“为什么说得这么不确定?”希加听得有点发愣。
而且这语气怎么听着还在征求他这边的意见?你才是医生不是吗?
玛琳娜向后瞥了一眼没继续咳嗽的克蕾尔,扭头就对希加说:“对,大概就五年了!”
“怎么突然一副这么笃定的样子?”希加听得一愣一愣。
玛琳娜干咳一声,说:“总、总之,现在能做的,也就是疗养,还有不留遗憾地度过剩下的时光了。就是说那个啊,如果有什么心愿的话,就尽量去完成吧……也只能这样了。”
说完克蕾尔和玛琳娜同时紧张地绷起了脸,观察希加的反应。
“是吗?”希加惋惜地叹了一声。
克蕾尔见状稍稍松了口气,然后对玛琳娜说:“玛琳娜小姐,可否让我们单独说说话?”
“好的好的。”玛琳娜如获大赦,迅速地离开了病房带上了门。
希加望向克蕾尔,克蕾尔还是朝他挤出一个微笑:“别摆出着这样的表情啊希加先生,人都有一死。比起直接牺牲,命运对我已经足够仁慈了,它至少还给了我一点时间。”
“对不起。”希加突然向克蕾尔道歉。
“希加先生,这里没有需要你跟我道歉的事情啊?”克蕾尔露出了困惑的神情。
“阿蕾德拉是冲着我来的。”希加紧锁着眉头说道,“这本应该是我的战斗。”
克蕾尔付出了巨大的牺牲拖住了阿蕾德拉,所以希加当时才能轻松地解决深渊领主和恶魔大军杀入隐秘工坊。
某种程度上可以说,克蕾尔是为他负重前行才会变成现在这样子的。
“希加先生,我不准你这么说。”克蕾尔立刻端正了脸色,无比认真地纠正道,“挑战阿蕾德拉是我自己的选择,自从那一次差点死在她手上之后,我的心里就被种下了恐惧。为了克服那种恐惧,我日夜不断地锤炼自己。那场战斗是一个让我跨越过去的自己的机会,如果当时阿蕾德拉离开的时候我选择了逃,我当然能活得好好的,但圣骑士克蕾尔恐怕将永远止步于此了。”
希加看着克蕾尔的眼睛,从她的眼神中读出了认真。
“你的勇气,令人钦佩,你是当之无愧的勇士!”希加向克蕾尔重重地点头。
虽然对手并非阿蕾德拉的本体,但那毕竟还是一名传奇水准的死灵术士。以超凡圣骑士的力量去挑战,希加自认都不一定能随时做好这般觉悟。
“光能得到您这样的认可,我就觉得非常值得了。”克蕾尔眼前一亮,显然是发自真心这么说的。
“你这么说我反倒很沉重啊,就我个人而言,我反倒更希望你能好好的……”希加看着克蕾尔,又叹了一声。
“那希加先生现在对我好感有多高呢?”克蕾尔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试探性地问道。
“那当然是很高很高了。”希加只是笑笑。
“不要糊弄我啊。”克蕾尔露出些许不满的神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