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正午,学院后山遗迹。
夜莺悄无声息地穿过了挂着警示牌的护栏,跳上了遍地乱石的坡道。
恶魔入侵的事件末尾,阿蕾德拉再次引爆了隐秘工坊中的神器,剧烈的爆炸彻底摧毁了学院后山的山体,引发了一场山崩,令后山坍塌成一块更加扁平的由碎石组成的石丘。
经历过一番善后工事后,周边地区的碎石都被清理掉,隐秘工坊的遗迹也被尽数销毁移除,只剩下这座碎石山丘。
虽然善后工作结束了,但剩下的山体还不稳固,依然有山石滑坡的风险,保险起见学院还是暂时封锁了这片区域,还有校工在附近巡逻看守,禁止学生擅自靠近。
一轮春夏过去,新的植被很快就在山丘上生长开来,大有重新覆盖的趋势,现在远远看去,这座山丘跟以前的后山区别不大,只是缩水了一圈。
不过夜莺一踩上去就能感觉到问题,这座山丘是由无数大小不一的碎石组成的,山体表面极不规则,落脚点也很不稳当,有的地方一踩,那块石头就像跷跷板一样挪动,然后就会顺着山坡滚下去。
好在她及时控制住自己的身法,轻盈地登上难以落脚的坡道,如履平地。
她越过了山丘,来到了另一侧的坡道上,在半坡上她望见了一块相对平坦的地方,被三块耸立的山石包围着。
看来就是这里了。夜莺心想,迅速朝那里赶去,同时谨慎地感知周围的情况,观察是否有陷阱。
最后她一跃而起,轻盈地落在山石包围的空地上,转头四顾,然后烦闷地“唉”了一声。
“赶紧现身吧,真的就我一个人!别躲着了,这样没意思,要是跟我玩什么谜语我就直接回去了!!”夜莺不满地朝周围喊话。
她是被别人留下的讯息叫到这里来的,准确地说,对方留了好几条讯息给她。
第一条讯息在她的宿舍,用特殊的颜料用密文写在墙上,密文自带隐匿效果,只有感知力超群的刺客可以注意得到。
那条讯息以谜语指示她一个人到钟塔底下赴会,夜莺基本猜到了留讯息的人,于是就去了,结果她没见到人,只在钟塔的角落看到了新的讯息,指示她去广场……
如此跟玩寻宝游戏一样耐着性子兜转了几个地方,她最终来到了这里,耐心也已经所剩无几了。
这回她终于感应到了其他气息,一抬头就看到披着斗篷的老者佝偻着后背立在一块耸立的山石上。
“你终于来啦。”鬼手老人以沙哑的嗓音开口。
“我说你至于吗?啊?至于吗?”夜莺没好气地说道,“怕一个兽人怕成这样?你好歹也是个传说中的人物了,说出来都不怕人笑话吗?”
鬼手老人以这种方式让她兜兜转转一大圈才到这里和他见上面,她能想到的可能性最大的原因,就是为了避开希加,以免出现上次那样被突然“埋伏”的情形。
大概她兜转的过程中也一直在被鬼手老人持续监视,确保她中途没法联络别人前往还没有完全确定好的碰头地点。
“我已经是‘死人’一个了,还会在乎别人的什么看法?”鬼手老人不以为然地说道,“倒是你,一次次背叛曾经关照过你的恩师,没想过被人耻笑吗?”
“我也没的选好伐?而且你都已经死了,也就没必要再贪生怕死了对不对?”夜莺叉腰说道。
“我要是不在乎这个,也就没必要被你那不知所谓的留言引过来了。”鬼手老人从山石上一跃而下,无声地落在空地上,那对深邃的双眼锁定着夜莺,“怎么回事?那到底是什么意思?这次你也是没的选?”
鬼手老人之所以会选择再次跑到月灵学院和夜莺见面,是因为他在某个定期联络点发现了用特定密文书写的讯息,内容是:“死亡的阴影正向你靠近。”
知晓联络点又能使用这种密文的,鬼手老人能猜到的也只有夜莺了。
问题在于这个仿佛死亡威胁一样的内容,让他看得云里雾里,为了一探究竟,他只能亲自来这里一趟。
“我可是在向你传达至关重要的消息,我又不知道从哪里能联络上你,只能这样留言咯。”夜莺摊开手。
“我实在很难想象有什么东西能威胁到我的,包括你在内。这件事跟那兽人有关系?”鬼手老人问。
“你能想到的威胁也就只有他么?好啦,听我说……”夜莺开始认真地向鬼手老人转述西维尔和阿蕾德拉的所作所为,以及芙莉雅对他们可能还在预备搞什么可能威胁到整个大陆安危的大动静的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