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她才发现,这个小丫头,似乎是有两副面孔?
“你怎么认识谢容时?”她问。
感觉到这位堂姐的审视,阚樱缩了缩脖子,谨慎道:“我……看了你们的综艺。”
“我没记错的话,你是个高中生?”
阚枳瞇着眼道:“怎么有时间看综艺?”
阚樱:……
她千算万算,没算到堂姐会从这个角度制裁她。
“我学习很好的。”她倔强道:“看综艺不会影响到我的学习。”
阚枳笑了一下。
确实,她记忆中,这个丫头的成绩一直名列前茅。
不过余丽华经常道:一个女孩,学习那么好有什么用,总归是要嫁人的。
阚樱补充:“而且,如果不好好学习,我连离开这裏独立的唯一资本都没有了,我不会放弃学业的。”
她着这话让阚枳有些惊讶,再次将她打量了一遍。
“你很聪明。”阚枳想了想,对她说:“不出意外的话,我以后不会再回来了。”
阚樱抿了抿唇,小声说:“那……”
“需要我的话,你随时可以联系我。”阚枳问:“你有我联系方式吗?”
“有的!”阚樱点了点头,磨蹭了一下,说:“之之姐,以前我总瞧不起你,现在我觉得我错了。不对,其实在看到你的综艺以后,我就觉得我错了。”
阚枳:“……”
她没再说话,拍了拍阚樱的肩,然后从床上爬了起来。
离开房间前,她不忘拿上自己没看完的那本《错嫁总裁·逃婚九百九十九次》。毕竟,她应该不会再踏入这间屋子。
阚枳刚一出门,就听见大厅传来阵阵笑声。
她还听见,阚仁恭维谢容时的话:“谢公子不仅能力出众,连模样也是玉树临风、貌若潘安,我真想不出来,上帝给你关了哪扇窗。”
啧。
狗腿子。
——当阚枳出现在大厅时,众人的表情皆有些僵住。
只见阚枳一头长发披散在脑后,身上穿着款式休闲、有明显皱褶的家居服,趿着拖鞋,手裏还抱了一本厚厚的、封面五颜六色的小说。
还没等阚柏发怒,阚枳率先巡视一圈,然后对着唯一一张陌生的脸道:“小雷是吗?”
雷远明嘴角抽了抽,他很想说些什么,但一想到旁边做的阎王,便只能悻悻道:“是的。阚小姐,我叫雷远明,幸会。”
“幸会。”阚枳笑了笑:“不介意我这样见客吧?我家人把我装衣服鞋子的行李箱收走了,所以我只能这样出来了。”
雷远明真的很想说,这妞太带劲了,不愧是他看上的人。
可他不敢,因为他看上没用,谁让旁边这位爷也看上了。
“阚枳,你说什么呢。”阚柏干咳一声,道:“你的行李不好好的在那放着呢吗?”他隐晦的瞪了眼阚枳,面含警告。
你算哪根葱?
阚枳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懒得再客套下去,直接冲一旁一直没有开口的谢容时道:“谢容时,带我回去。”
她的表情倨傲又理所当然,下巴微抬,看起来像一个骄傲的公主,在和前来恭迎她的骑士说话。
什么?
阚家的人都瞪大了眼睛,唯有阚宗一言不发,表情平静。
而谢容时对于阚枳对他的直呼大名没有任何意见,他微微首肯,然后对一旁立着的张新道:“去帮阚小姐拿上行李。”
“还有手机。”阚枳补充。
“是。”张新应下来,然后向阚家的女佣询问:“阚小姐的手机和行李箱在哪?”
家裏的贵客向她索要被封起来的东西,女佣有些无措的看向阚柏和余丽华,不知如何是好。
阚柏到底是久经商场的生意人,他迅速看明白了眼前的情况。
这个谢家新上任的继承人,根本不是随表弟一起来串门。他认识阚枳,这就是明晃晃来抢人的。
既然雷远明已经把人带来,那就说明他知道一切。那给他一百个胆子,肯定都不敢从谢容时手裏抢人。
“把东西给小姐拿过来。”
他吩咐女佣,接着,他满脸慈祥的转向阚枳,温声道:“小枳,我和你妈妈就是看你太劳累,才想着留你在家好好休息几天。那既然你还有事情,爸爸也不强留你了。
爸爸妈妈年纪也大了,你记得常回家看看。”
在他心裏,阚枳其实还是那个乖巧的小女儿,她搭上了谢家,是她的本事。他就不信,日后她嫁人,能不请他出席婚礼?没人牵着她的手走向红毯尽头,谢家肯定也丢不起这个人。
关系有的是时间修补,既然如此,不如先扒紧谢容时这个金龟婿。
阚柏一通发言让阚枳略感无语,戏演的真不错,要不他也来娱乐圈当当明星吧?妥妥的老戏骨。
阚枳嗤笑一声,没再搭理他,直接走出了大门。
这一回,无人敢拦。
阚柏一番情真意切的话被彻底呼视,他脸上不禁浮现起尴尬的神色。
见阚枳离开,谢容时冲厅裏的众人微微首肯,然后控制着轮椅转身离开。
他表情冷静,像是根本没把面前这些人放在眼裏。
而带人过来的雷远明也跟着站起身来,礼貌告退。他的表情同样看起来没有任何波澜,仿佛被人带走相亲对象的人不是他一样。
阚柏提出让阚宗阚仁送他,也被他毫不犹豫地拒绝。
很快,张新也拎着东西告辞了。
刚才的热闹只在一瞬间便不覆存在,阚家人留在大厅裏,伴随着他们的是良久的沈默。
很明显,别说谢容时雷远明,就连那个助理都没把他们放在眼裏。
窝在大厅一角的阚樱看着这一幕,眼睛微亮。
未来的姐夫好帅哦呜呜呜。
众人神色各异,内心的想法没有同对方交流。
只有阚二叔笑了笑,对阚柏道:“恭喜大哥啊,小枳攀上了谢容时,那以后就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了。”
闻言,阚柏一直紧绷的脸色终于缓和下来。
……
夜凉如水,月明星繁。
阚枳走了几步,就被谢容时追上。旋即,对方给她递来一件外套。
“穿这么点就往外走,不怕感冒?我够不上你,你自己披上吧。”
阚枳吸了吸鼻子,接过外套自行披上,有些鼻音道:“谢容时,你怎么来了。”
“那天分开以后你再没回消息,我就猜到不对了。”谢容时和她一起慢慢往外走:“但你不回消息是常态,我也不能确定到底什么情况。直到听傅泽玉说他表弟雷远明要来兆城和你相亲,我才跟着过来了。”
听到谢容时说她不回消息是常态时,阚枳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她嘟囔道:“别把自己说的这么委屈。”
“是,我不委屈。”谢容时无奈:“你不回我消息,我很开心。”
“扑哧——”
阚枳笑出声音。
接着,她听到身后也传来一道笑声。
阚枳和谢容时回过头去,只见雷远明正吊儿郎当地跟在后面。
见自己被人发现,他慌忙举手投降:“对不起对不起,请二位继续,当我不存在就好。”
这么一个大活人在后面怎么会不存在?
阚枳瞪了一眼谢容时,都怪他刚才说混蛋话。
见这祖宗又不开心,谢容时无奈嘆气,旋即回头淡淡地望了眼罪魁祸首:“你——”
他威胁地话还没说出口,雷远明就惊恐道:“对不起大哥,我错了,我先走一步,好吧?”说罢,他飞快地像门外跑去,没一会儿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走了。”谢容时无辜道。
阚枳轻咳一声:“知道了。”
谢容时问:“你这几天过的怎么样?”
阚枳答:“吃好睡好,除了没手机,都还好。”
谢容时又问:“没受委屈吧?”
阚枳回答:“谁能让我受委屈?”
确实。
谢容时放下心来,但一想到这家人类似于软禁的方式,他就有些怒气。
“为了感谢他们招待你,接下来,我也会好好招待他们的。”他淡淡道。
男人的声音中暗含怒气,言辞间满是维护,阚枳偷偷翘了翘嘴角,然后故意冷声道:“他们招待我,干嘛要你回请,你是我的谁吗?”
谢容时被阚枳的话激得有些委屈。
他低声道:“我……”
“嗯?”阚枳睨他。
谢容时小心翼翼道:“我是你的夫君……”见阚枳脸色又冷了一个度,他慌忙改口:“我是你的老乡。”
老乡这个充满老百姓气息的词从谢容时的嘴裏说出来有着说不出的搞笑,阚枳顿时维持不住装模作样的冷脸,笑出了声音。
“你这几天没事看相声去了?今天怎么这么能贫。”阚枳笑乜他道。
因为有厚实的外套,夜晚的风也不再刺骨,变得温柔起来。柔和的月光洒在谢容时的脸上,照出男人深邃的眼眸,以及裏面饱满的情绪。
他轻轻嘆了口气:“你希望你过的松松快乐。”
阚枳被他突如其来类似于告白的话染红了脸,她瘪了瘪嘴,转身向前走去。
直到两人之间已经隔了四五米远,谢容时方才听到前方遥遥飘来一句:“那我再给你一次机会,逗我开心。”
闻言,男人眸光登时亮了起来。
他加快轮椅速度跟了上去,除了阚家大门方才追上阚枳。
“你刚才说什么?”谢容时有些惊喜,想要再确认一遍。
阚枳睨他一眼,有些不好意思的转过头,故意不看他,说:“只是试用期,离转正还早呢。”
大资本家谢容时:“……”
没想到有朝一日,能和员工一样,有了试用期。
“好。”他想了想,认真发问:“试用期也有五险一金,你给我的五险一金是什么?”
阚枳:???
你给我搁这儿搁这儿呢?资本家了不起?
她气呼呼的踹了脚谢容时的轮椅,道:“我是小作坊,什么都没有!你车是哪个,赶紧带我上去,冷死了。”
闻言,谢容时不敢再抖机灵,后面的张新也跟了上来,给两人打开车门。
车上的司机一直没有离开,因此暖气充足。雷远明此刻也在车上,见两人上来,他安静如鸡的往后排缩了缩,不敢说话。
“你想找个酒店休息一晚还是直接走?”谢容时询问阚枳。
“直接走,这几天早都睡够了。”阚枳埋头摆弄自己的手机,她突然想起了什么,问:“现在还能买到票吗?”
“我坐私人飞机来的。”谢容时解释。
可恶。
果然老天不公平,他前世是皇帝这世是总裁,根本就没吃过苦头。
阚枳哼了哼,怪声怪气:“你真厉害。”
两人认识这么多年,谢容时一下子就明白她在阴阳怪气什么。
他嘴角挂起一个微笑,道:“以后都是你的。”
张新&雷远明:“……”
救命,这裏有人虐狗!
雷远明:谢哥,你这么说,叔叔阿姨知道吗?
不过他也只敢腹诽,同时,他对阚枳在谢容时心裏的地位有了一个新的认知。
雷家是傅家的表亲,傅家是谢家的表亲。所以他和谢容时的关系其实远的八竿子打不着,但三家向来都有合作,所以彼此也算认识。
从小到大,谢容时在他们这个圈子裏都是怪胎一个,对富二代的玩乐活动不屑一顾,对和他示好的漂亮姑娘理也不理。
要说圈裏其他谁玩个小明星,和对方说“以后我的都是你的”,他还能当是逢场作戏随口一说,但谢容时不是那种口花花的人。他能说出口的,必然是心裏已经做好打算的。
果然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雷远明感嘆。
不过阚枳可没把他的话放在心裏,她和原主说的话可不是空话。
谢容时说的再怎么好,最值得她信任的也只有她自己。
载着众人的车子速度极快又平稳的驶向兆城机场,只用了一个多小时,阚枳就坐上了回京城的飞机。
私人飞机果然比民航飞机舒服,座椅宽敞又柔软,放下以后像一张单人床般舒适。
飞机起飞后,阚枳掏出了自己从阚家拿来的小说,兴致盎然的看了起来。
谢容时多次同她搭话,都只换来对方的敷衍的应答。
谢容时:“等会儿回去要不要吃点东西?”
阚枳:“……”
谢容时:“之之?”
阚枳:“嗯嗯。”
谢容时:“想吃什么?”
阚枳:“嗯……”
谢容时:“去百玉楼?或者让我家厨师做?”
阚枳:“嗯。”
谢容时终于明白,阚枳根本没在和他对话。
雷远明见状,捂嘴偷笑了一下。
真总裁在旁边坐着,这位阚小姐却盯着本yy的书看的津津有味,也是挺有意思。
可怜他谢哥拖着个残腿飞了这么久赶来阚家,结果对方感动还没半个小时便失去兴趣不再理他。
不过看他这甘之如饴的样子,估计也不觉得自己被敷衍了。
爱情啊!
雷远明在心底啧啧感嘆。
最后,阚枳终于在飞机落地时,意犹未尽的放下手上的小说。
明明故事很土味,还有“你为什么骗我!”“你听我解释!”“我不听我不听!”这种桥段,但还是很有意思,故事情节设计的又沙雕又跌宕起伏。
最后,她把她上瘾的原因归结于是大齐的文娱生活太单调,才使她对如此古早的小说产生了兴趣。
见阚枳终于放下小说,谢容时抓紧时间道:“饿吗?”
他不说还好,一说阚枳方才想起,她上一顿饭已经是十一点多吃的了。
要是阚家也是当地有头有脸的人家,怎么厨子的手艺那么一般。
“饿。”她毫不犹豫道:“我们去百玉楼吃饭吧。”
虽然这个点梁鸿贤不一定在,但李蓝在也好。
虽然有意想把阚枳拐去家裏,但既然她提出了要求,谢容时便言听计从地带着阚枳出发去百玉楼了。
而跟着他们辛苦跑了一趟的雷远明则被谢容时随口打发:“你肯定不饿吧,早点回家。”
雷远明:???
谁说我不饿???
您不想让我当电灯泡就直说呗,干嘛还替我找理由。
可他再怎么在心裏小声逼逼,也不敢说出来,只能默默离开。
回去地路上,他打开表哥傅泽玉地对话框,和对方好一顿吐槽,把自己今晚地辛酸泪全部说了出来。
待他发洩完毕,傅泽玉只说了一句:
-你忘了你去干什么的?
雷远明:………………相亲。
傅泽玉:那不就对了,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