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我做什么?”冯玉漱眼神戒备。
兰仕文将剩下的橘瓣一口气塞进嘴里,把橘皮一丢,伸手从怀中摸出一沓看上去像是照片的东西,一字排开摆放在茶几上。
冯玉漱低头一看,大部分都是一些黑白的老照片,少数几张是彩色的。
这些照片的拍摄地点各不相同,有的是在树下,有的是在水边,学校、医院、公园……这些照片共同的主角便是一个抱着孩子的男人,长相平平无奇,头上束着发冠,身上披着鹤氅,走到哪里都一样。
“这是……?”冯玉漱抬眉看向兰仕文。
“我的养父,叶修远,照片里他抱着的那个婴儿就是小时候的我。”兰仕文的语气平淡,眼神微微闪动,“或者我应该说他的另一个名字——忿芜。这样你会比较熟悉。”
“忿芜?!”冯玉漱的心脏猛然一缩,这个名字她实在是太熟悉了,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忘记。
忿芜修改了她的记忆,为她编造了一段虚假的人生,甚至于冯玉漱结婚十几年的‘丈夫’白复归,就是忿芜安排来监视白芷这只鬼胎的傀儡。
而宁哲之所以要登上列车,也是因为忿芜……
“可是。”冯玉漱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宁哲和我说过,忿芜此人神龙见首不见尾,神出鬼没从不留下踪迹,你怎么会有他的照片的?”
“这个要解释就说来话长了,我们现在没这个时间。”兰仕文摇了摇头。
他不可能从头跟冯玉漱解释一遍四面佛的规则,以及宁哲那拨乱反正,使得被修改的现实恢复原状的复杂操作。
“简而言之,托宁哲的福,这些原本已经消失的老照片又重新被我找着了。”
兰仕文说着拿起一张照片,指了指照片的左下角。
冯玉漱皱眉一看,照片里是叶修远抱着幼小的兰仕文站在一棵枝繁叶茂的银杏树下,背景天空澄澈,盛夏的阳光洒下点点斑驳。
兰仕文的指尖一动不动点在叶修远脚下地板处,那里有着一道短短的影子。
“我要你杀了他。”兰仕文说:
“宁哲以前已经做过实验了,人在光照下产生的影子的过程是一种光学现象,与摄像机的成像原理没有本质上的区别,所以实际上,由光学设备拍摄出来的影子,也是可以作为特让的杀人媒介的。”
兰仕文并指成刀,点过茶几上的一张张照片,“这些照片都是我精挑细选出来,每一张都清晰地拍下了叶修远的影子。”
“不管他现在躲在哪里,以这些照片为媒介,特让都可以找到他,锁定他,为他送上无法规避的——命定之死。”
“这才是你现在唯一能帮到宁哲的办法。”兰仕文说完,将手中照片轻轻放在茶几上。
银杏树下,披着鹤氅的平凡男子身躯笔直。
冯玉漱伸手轻抚自己的胸口,掌心能感觉到一颗心脏在里面咚咚地狂跳。
她忽然想起了不久之前,代号财神的诡异事件刚刚平息的时候,那时也是在云都,她第一次从宁哲口中得知了‘忿芜’的存在。
那时候宁哲对她说:如果以后找到线索成功锁定了他的身份,或者不幸跟忿芜正面对上……那么阿姨,我需要你替我去杀了他。
“我,我吗?”
-----------------
今天还是一更,明天正常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