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阿姨回话,宁哲便接着说道:
“若事情真如我所想,徐北城最近的境况可能不太乐观,他或许是被困在了某个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尴尬境地,哪怕是自己想死都死不了,以至于必须借助即死规则的绝对性来强迫自己去死。”
毕竟特让,是能够强迫已经死去的死人都再死一遍的凶鬼啊。
“……什么样的境遇会让一名升格者主动求死而不可得?”冯玉潄问。
“我不知道。”宁哲笑了笑,“我瞎几把猜的。也许他并没有遇到什么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困境,单纯只是活腻歪了想死一死也说不定。”
“啊这……”冯玉漱还欲再问,却见宁哲已经转身走到卧室门口,俯身拎起徐北城干瘪枯瘦的尸体,随手一扔,扔进了这间窄小闭塞的水泥房间里。
“出来。”他说。
冯玉漱乖乖走了出来。
将阿姨拉到身后,宁哲咔嚓一声关上门,等待3秒之后又拧动门把手将其打开,随着木门开启,一张散落着斑斑水渍的宽大圆床映入眼帘。
“卧室……又回来了?”冯玉漱眨了眨眼,有些不敢相信地走进门内,伸出手掌轻轻触摸床上尚还带着一丝温热的床单,空气中还残留着些许混杂在一起的男女荷尔蒙的味道。
简单检查一遍确认这里的确是两人之前待的卧室,冯玉漱回到宁哲身边。
只见他将卧室门咔嚓一声再次关闭,轻声说道:“阿姨你觉得下一次开门,出现在门后的会是什么?”
“我不知道……也许是刚才那间没有信号的封闭水泥房间?”冯玉漱柔声说。
咔嚓——宁哲拧动门把手,将卧室门再一次打开,一股淡淡的兰花香薰味道扑面而来,洁白的地砖映入眼帘,接着是锤纹朦胧的玻璃隔断,和有着优美弧线的原石洗手台。
“卫生间?”眼前的情景令冯玉漱微微一愣,下意识地侧首看向阳台的侧边方向,那里有一扇禁闭的锤纹玻璃门。
——这层的次卫应该在这扇门后才对。
“徐北城的鬼失控了。”宁哲随手将门关上,往后退了两步,“看来他是真的死了。”
升格者以身驭鬼,一具具肉体凡胎的血肉之躯便是一座座囚禁诡异的牢笼。
当升格者死去,囚禁于其体内的失控规则要么破体而出,宏观展开变成一件突发的诡异事件,要么则会反过来占据升格者的肉体,附身在尸身之上四处游荡,随机杀人,这样的存在便被称之为‘失格者’。
“那只能影响空间结构的鬼宏观展开了吗?”冯玉漱垂眸警惕着四周的每一扇门,小声问道。
“不知道,也许是变成失格者了。”宁哲轻轻呼了口气,浑身肌肉鼓胀,青筋暴起,转瞬间便化作一名身高两米、九龙拉棺的筋肉壮汉。
宁哲后退两步助跑,抬起粗壮的右腿如炮弹般轰出,咔嚓——伴随着木材撕裂的清脆声响,闭锁状态下的卧室房门被强行踢倒,轰的一声倒在地上,碎裂的油漆和木材纤维洒落一地。
倒塌的卧室门后传来一阵潮湿的霉味,冯玉漱抬眼看去,望见了三面冰冷坚硬的混凝土墙壁,狭小的空间没有窗户,正是之前那间没有信号的小房间。
房间依然是那个房间,但刚刚被宁哲扔进房间里的,那具干瘪消瘦、属于徐北城的尸体,却不见了。
“……”冯玉漱抬眼看向宁哲,没有说话,等他做出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