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老周两公婆心疼孩子,怕木头牌牌经不起风吹雨淋没两年就要烂掉,但又拘于礼法不能用石头,只好花了八百块钱给儿子订了方水泥碑。
墓碑立起来,上面镶嵌着少年穿着校服的黑白遗像:
【爱子周怅晚之墓】
月亮升上中天,送丧的队伍下了山,只留下一座小小的坟包孤零零立在山里,墓碑上的照片还在笑。
一阵微风吹过山坳,摇得树冠沙沙作响,寂静的山林里忽然响起了鞋底踩碎落叶的声音,一步步走近了山坳中新立的墓碑。
那是从头到脚穿了一身黑的男人,身姿挺拔,体态修长,手里拿着一台8英寸的mini小平板,屏幕亮着,照亮了他有些憔悴苍白的脸。
男人用手写笔滑动屏幕,上面显示着一行行枯燥的表格。
‘林霖,男,出生:1999.04.02’
‘田文静,女,出生:2000.12.01’
‘吴子怡,女,出生:2003.11.12’
……
表格不断滚动,手写笔的笔尖最终停在了2003年,在一个‘周怅晚’的名字,双击打开了页面。
【姓名:周怅晚】
【性别:男】
【民族:汉】
【出生:2003.12.31】
【住址:沧州府阳寰市天闵县洞元村……】
“是这个吧?”男人抬头看了一眼水泥墓碑上新鲜的遗照,和屏幕上的证件照两相对照,确认身份无误。
随后,他捏起手写笔,将公民信息页滚动到末尾,点击最后一栏的生活状态,将红色的‘死亡’改成了‘正常’。
确认保存。
男人将资料页面关闭,平板息屏揣进兜里,静静站在墓碑前。
一分钟,两分钟,时间慢慢过去,山坳里静得出奇。
咚——
忽然响起一声沉闷的响动打破了寂静,坟头上薄薄的一层土被震得松散了些。
咚——咚——
又是两声闷响,从刚埋下去的棺材里面传出,声音越来越急,越来越快,仿佛一个溺水的人在河里憋着一口气拼命挣扎。
随后咔嚓一声,被钉子钉死的棺材盖被从内至外强行掀了起来,一个脸色惨白的少年从棺材里探出脑袋,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随后,他看到了一个从头到脚一身黑的男人,站在墓碑前静静看着他。
“欢迎回到活人的世界。”男人微笑说道。
“你是谁?”周怅晚环视四周,晕乎乎的脑袋还有些懵,“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你的坟墓,我叫应守仁。”男人淡淡说道:“我是你的引路人,因为从今天开始,你要往哪儿走就由不得你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