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永在，永有，永前。
永圣界纪元更替之风涌起，张道玄一步从神道纪元跨出，头顶无穷苍穹天意，似乎已彻彻底底恢复了当年修为。
他看着仍在天命之下苦苦挣扎的芸芸众生，以及眼前拨云见雾的巍峨圣山，心里一叹。
苍生之命数，真要无情方可把持么？
“你来晚了。”
圣山阶梯上，孔宣背身五色玄羽，神色高傲，仿佛等了张道玄很久很久。
而神圣月之天使米莉安，却收拢起二十四光芒神翼，垂着眼眸，不发一言。
“阿煊呢？”
张道玄想起幽冥神主的转身阿煊，却见到圣山半腰处传来少年的呼喊。
他仿佛一直就在那里，并没有进入永圣界的过去纪元。
“血魔已经走了，走之前还和我们带了句话。”
孔宣在一旁开口，他口中的血魔就是恶魔段真。
张道玄点了点头，却不开口，只是朝着圣山的台阶轻轻触摸，旋即拾级而上。
孔宣不由一怔，却见米莉安也一步步走着，待得路过他身边时，轻轻低语：“登上圣山，便有一切答案。”
“答案...”
孔宣冷哼一声，加快脚步，朝着那圣山攀登而去。
天高无穷，地厚无限。
这巍峨无比的神圣山峰，亦是不知多远路途。
传闻这是当年神庭之帝一式神通所化，具有成住坏空四重道念，固着这方圣山永不崩塌。
他们四人一路攀登，皆是一言不发，似乎感受到了一缕眸光，正在考量。
越近大道越难言，不知多少光阴过去，张道玄抬起双眼，仿佛看到了一个高古悠远的道人，站在那台阶的尽头，只余背影。
“这是...”
他心里猛地一跳，其余三人亦是从那背影之中，看到诸天万道似乎形成了一个又一个的圆环。
每一层圆环，都仿佛又有无穷无尽的演化。
道之起源，道之演化，道之尽头。
三三无尽，六六无穷。
这无穷无尽的诸天万道，竟然每一道都演化出极其完整、清晰，且终极的形态！
张道玄看到了充斥天意的苍穹大道，亦是看到了站在那大道尽头的背影。
孔宣眉头紧缩，只觉自己的五色神光被另一团更圆满，更终极的光线淹没。
米莉安亦是看到了无穷光明，宛如从诸天万界的创世之初，穿行至一切之终末。
他们每个人修行之路的终极方向，似乎都在这一道背影之下，尽数展现。
而在这之后，那背影轻轻一晃，象征着诸天万道尽头的无穷圆环，又在刹那之间彻彻底底散去。
似有另一种绝对的虚无，从散影里显化。
那仿佛是更深层的概念，诸如逻辑之暗，概念之全，悖论之侧。
若刚才的诸天万道尽头，张道玄几人还能够勉强理解一丝，知道这大概代表着什么。
那么现在这种更深层次的演化，他们连看都看不懂一分一毫。
一旁的阿煊却当即朝着那背影拜下，沉沉道：
“我等众生，见过天尊。”
他仿佛明悟了什么，这句话一出，亦是让张道玄几人福至心灵。
天尊！
那台阶尽头的人，竟然是一位天尊。
永圣界唯一的天尊，不就是...
“既到圣山。”
而就在这时，背影转身，露出一个青年的道相。
他看着阿煊以及张道玄几人，道：
“可有不解？”
铛！
铛！
铛！
煌煌道音，彻传万界。
阿煊几人下意识跪伏于地，心灵深处的疑惑，不觉涌出。
孔宣的五色玄羽忽地燃起道火，五行轮转间竟生出相克死气。
他盯着天尊，足下自动避让的混沌气流，突然开口：
“敢问天尊，五行生克本是大道根基，为何总觉成枷锁？”
话音未落，他背后浮现道韵崩塌时五行逆乱的场景。
金化弱水、木作劫灰，土燃烈火。
当年托举天柱的五行道基，竟成灭世凶器。
青年屈指轻叩，一道有无之间的剑鸣声中，五行道火突然坍缩成虚无：
“你只见五行，却不见混沌。”
霎时之间，孔宣便看见那臻至大道尽头的五行本源，竟在破灭之中重新孕育出新生的混沌祖炁。
那祖炁涵盖无穷，造化一切，大道根基的五行之气，似乎都无法与其比拟。
他踉跄后退三步，在这一瞬间，五色玄羽尽数脱落，化作混沌萦绕周身。
米莉安的二十四光翼突然蒙上阴影，月华阶梯在她脚下映出十二重残月。她仰起头颅，光翼突然刺入自己心口：
“敢问天尊，斩情证道，可是正途？”
哗啦啦~！
她心口溅出的银血化作月相长河，每个浪花里都映着妹妹坠入永夜前最后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