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
夕阳西下,
余辉挂在墻头。
众人从茶馆出来时,街上已经凉快下来,行人也变多了。
不仅是变得热闹,
甚至有些吵闹。
茶馆前挤满了人,
江漪然差点没被人撞倒,
她身边的人赶紧拉住了她,
拢在身边。
人们逐渐把茶馆前面给堵得水洩不通,
几人怎么也绕不过人群。
所有人都围着两个男子,窃窃私语。
那两名男子,一人身形瘦削,神情严肃,
宽大的藏青色长袍已经有些褶皱,看上去不太服帖。然而他站在人群中,端的是一副仙风道骨,惹人瞩目。
而他旁边的男子,则要矮他几分,
一张笑咪咪的圆脸,看上去很是和气。他时不时盘玩一番手中的宝珠,在夕阳的照射下,
银灿灿的珠子映着他腕边的金丝罩袖,
咯哩咯哩的声音淹没在人声中。
两人的样貌衣饰均与一旁的普通百姓不同。
忽然,有人高喊了一句“请诸位静一静。”
这洪亮的声音正气十足,一下就镇住了叽喳的人们。
开口的是仙风道骨的藏青袍男子,
他语气笃定道:“只要清心断欲,专心修身凈心,
必能延年益寿……”
他话音未落,旁边的男子便冷笑着打断他:“呵,
那你们观一教的老头子怎么才活了五十就死了。要我说,人生来吃五谷杂粮,体内毒素源源不断地积累,必须要依照神仙的修炼之术,方才见效。”
他说的正是观一教教主,一向号称清心寡欲修长生,没想到五十岁时就被路上的强盗杀死了。
这是去年才发生的事,成了观一教难以言说的痛。
因此,这个藏青袍男子,也就是观一教道人,脸上露出尴尬又恼怒的神情,他有些愤懑地说:“修得了身,修不了命,如不是意外,这偌大的皇城,岂有你们说话的份。你们除了卖药,还能有何作为。”
可这却正中了计,他对面的男子和气一笑,道:“道长何必恼羞成怒,我们合谷派寻仙问药是为了圣明天子,即是为了黎民苍生。”
这个自称合谷派人的男子朝皇城拱拱手,看着观一教道人已经有些面红耳赤,心裏好不得意,他继续道:“我派练成的丹药,不仅延年益寿,还可使小儿聪明、妇人貌美、男子健壮。”
观一教道人知他要开始售卖自己的药了,恼怒自己被他耽误,转身就要走,但合谷派男子却一把抓住他。
“道长莫急。”
他说着便从怀裏掏出一枚丹药来,正想介绍。
只听人群中传来一声嗤笑。
合谷派男子耳力是极惊人的,他瞬间扭头看向笑出声的少女,忍住不满,佯笑道:“姑娘为何发笑。”
人群裏,水苏心也很意外对方会揪住她。
但水苏心还是认真答道:“妇孺男子,这三类人最渴望的东西都被你算进去了,你是不是还漏了两样,譬如残者康健,死者……”她故意顿了下,勾唇道,“死者还阳。”
“哈哈哈——”
藏青袍男子拍掌大笑:“说得好,这位术士说得妙极。倘若吃药便可长生,人还何须勤苦卖力。”
说罢,他甩开合谷派男子扯他的手,一个大跨步,赶紧就走了。
合谷派男子也瞪了水苏心一眼,说:“我们合谷派可是有圣上钦赐的匾额,自有自家的法门,你们算什么。”
但说完这句,他也急匆匆地走了。
没了争执,人群也逐渐散开。
而观看了这么一场闹剧的几人,彼此望望,感觉这景象有些奇怪。
水苏心更是疑惑:“他刚叫我术士?”
其余人都缓缓点头。
“我们看上去有什么不一样吗?”
大家互相看看,平日裏她们彼此接触,也是习惯了。但到了这城中,尤其是刚才看热闹的人群裏,才渐渐觉得,这裏的百姓好像都穿着灰布褐衣。
水苏心了看看自己,此时一身的浅绿长裙,倒十分抢眼了。她犹豫道:“要不,我们先换身衣服?”
“不用。”江漪然也看着自己的衣服,道:“我们正好将计就计。”
火昭最先明白她的意思,于是低声道:“这裏皇帝最喜欢寻仙问道。”
等众人打听到觐见皇帝的办法,再找到漠国皇城道观,已经入夜了。
但漠国皇帝沈迷长生之术,每有远方来的新术士,道观都会立即上报朝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