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贝,对不起,不过这次真的是有很重要的事,不然我们不会离开这裏的。”
艾米尔低下头,语气悲伤地说:“好的,我知道了。”
“来吧,宝贝,现在就打开看看。”公爵夫人柔声道。
玩家们就在餐桌边看着艾米尔的举动,艾米尔动作很慢,仿佛有些不情愿。
但当她拉开丝带,打开盒子,发现裏面是自己最喜欢的彩笔套装时,还是忍不住咧开了嘴。
艾米尔仰头,说:“谢谢,我好喜欢。”
公爵严肃的脸上也露出一抹淡笑,说:“你一向喜欢各种画具,不管给你买多少,你总是这么开心。”
说完,他还伸手摸了摸艾米尔的脑袋。
艾米尔是目送公爵夫妇出门的。
众玩家也是,接着,她们就看到艾米尔小姐抱着彩笔套装离开了。
这一次,艾米尔小姐走得很慢,她几乎是缓缓走向楼梯。
众玩家没有犹豫,都跟在了她身后,想看看她去了哪裏。
艾米尔小姐来到二楼,打开了一扇浅蓝色的门,那门上没有任何记号,玩家们却暗自记下了它的位置。
“我们要进去看看吗?”孟韦小声问。
玩家们彼此看了眼,倒都有点跃跃欲试的样子。
但她们也只是慢慢走到门跟前,一人轻轻转动了一下把手。
把手纹丝不动。
于是,大家又无事可做了。
孟韦也不敢再摊煎饼了,她们在一楼逛了又逛,也只是把几个相框的位置记得更清楚了些。
时间来到了晚上,六点,七点,一点点过去。
“难道我们这样就能进入第二天吗?”孟韦实在有些惆怅地说。
霜野仰头,看向二楼:“那个艾米尔小姐,我们可能需要再去看看她。”
她也只是试着说说,在游戏没有什么提示的情况下,她们恐怕只能继续用最笨的办法多尝试了。
但让人没想到的是,当她们再次站到二楼,浅蓝房门前时,门把手居然可以拧开了。
一间小小的卧室,映入众人眼帘。
房间裏有很多玩具,粉的蓝的各种小动物玩偶,看上去很是可爱,房间裏还有一张小床,一张小桌子,一把小椅子,但此时房间裏空空荡荡,并没有人。
小桌子也很干凈,只有一个紫色的本子摆在正中央,右下角有一个空白的小卡槽。
孟韦走过去,翻开了桌面上的本子。
这是一本日记,但内容不多,只有第一页写着些字,还贴着一张照片。
孟韦看完,脸色一变,他又从头看起,边看边念了出来。
日记裏写着:“今天,家裏好热闹,爸爸妈妈的朋友们都来了,小姨也过来了,我最喜欢小姨,每次妈妈难过的时候,她都会陪着妈妈。
詹爷爷给我们画了像,我还要了一张我自己的小画贴过来,我真想每个月都有这么一张。
快要出门的时候,妈妈来看我,她又哭了,看起来比以前都难受,小姨一直陪着妈妈,可是她们不想让我知道那件事,让我到一楼和小孩子玩,其实我已经长大了,明白很多事情,我也想安慰他们的。
出门前,他们送我一套彩笔,可我真希望他们不要出门,可惜他们没有喝我做的咖啡就走了,如果他们喝了,就不会离开了。
爸爸永远是公爵,他的画像将一直贴在墻上。”
孟韦念完,把日记交给了身边的罗可。
很快,日记本就在大家手裏转了一圈,最后停在言欣茹手裏。
言欣茹拿着日记本晃了晃,挑眉道:“看来这就是艾米尔说的成长日记了,不过上面记录的事情,跟今天发生的不太一样。”
岂止是不太一样,简直是相去甚远。
玩家们经历的“今天”,也就画像这一件事是和日记相符的。
霜野瞥了眼日记本,说:“看来,我们今天贴错地方了,我们该满足艾米尔的心愿才是。”
“这可真是,又得再重覆一次了。”孟韦说着,眼裏却全是笑意。
在这个游戏裏,能尽快摸索出游戏玩法,就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
几人商量了一番,但有些东西还是不能肯定,只能讨论好明天一定能做的事。
等讨论完,他们便知道已经没有别的事情做了,于是不等罗管家催促,便各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一夜安静,无人出门。
次日,众人再次被罗管家的铃铛声叫醒,依旧是t吃饭,接着画画。
但这一回,詹老没有把画放到墻上,霜野接过画,走进艾米尔的卧室,将画的一角塞到了卧室的卡槽。
当画像接触卡槽的一瞬间,原本画架大的画卷,立即不断缩小,最后变得和卡槽一样大。
霜野轻松地将画放了进去。
熟悉的一幕再次出现,而且比昨天还快,公爵一家三口都出现在了卧室正中央。
小小的房间一下挤满了人,公爵冲大家笑笑,说:“朋友们,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我没什么好东西送给大家,就让詹老先生给我画几幅像,大家带回去纪念吧。”
然后他又转头对詹老说:“这次一定要按照爵位的规格画,我知道这不对,但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了。”
公爵用不熟练的中文说完,嘆息了一声,就迈步走出了卧室。
公爵夫人喊住他,说:“亲爱的,我就不去了,我和妹妹好久不见了。”
公爵点点头,回头把艾米尔带到詹比星身边,说:“你们两个小孩子去楼下玩吧。”
艾米尔看了眼詹比星,那眼神似乎不太乐意,但还是朝一楼走了。
事情正如玩家们预料的发展。
詹比星看了看她,又看了看众人,赶紧朝艾米尔追了过去。
霜野待在卧室,其她人则跟着公爵到了画室。
玩家们分散了,这让江漪然倒是有些苦恼,她确实可以在城堡裏移动,可她不能分成三部分呀。
她只好一会儿看看画室,一会儿看看卧室,一会儿又去一楼看艾米尔。
画室裏很沈默,很快,江漪然就不怎么盯了,主要看卧室和艾米尔那边。
卧室裏,公爵夫人的确哭得很伤心。
公爵夫人哭着对霜野说:“妹妹,家裏全都羡慕我有个好命,能高攀个西洋公爵,终生吃喝不愁,也不担心纳妾,可自我进来,这日子是一天不如一天了。”
霜野拍了拍公爵夫人握着自己的手,轻声道:“姐姐不要太难过了,只要人活着,总能有办法的。”
公爵夫人立即摇头,她的泪水浸湿了手绢,又拿了张新的。
“不,我只怕这次出门,他的爵位不仅不能夺回来,我们也会有危险。只是为了孩子,我必须试试,可怜的艾米尔。”
原来公爵夫妇出门是想要夺回爵位,江漪然刚想到这,便又听霜野问:“姐姐,他还动手打你吗?”
闻言,江漪然不由一惊,看来霜野的确知道些不一样的,但更让她吃惊的,是公爵夫人露出手上的一条条伤痕。
触目惊心,可画面又似曾相识。
公爵夫人泪水闪烁,抽泣道:“自他没了爵位,脾气再没好过,连艾米尔……也受伤了,本来我就是他失去爵位的诱因,因此再好的感情,也抵不过这日日的落差感罢了。”
“所以你是为了艾米尔,才想一起去的,爵位一定能夺回来吗?”霜野推测着问。
公爵夫人摇头,说:“希望渺茫,可如果不去,当真是没有希望了。”
说到这,公爵夫人忽然紧握住霜野的手,恳求道:“妹妹,我已经决定了,如果爵位不能恢覆,我们便是在路上意外死了,如此,你便把艾米尔带走吧,她实在不像个西洋孩子。”
公爵夫人说到“意外”两字时格外地重,江漪然也听出了不同。
霜野更是脸色一变:“你打算对他动手?”
公爵夫人连忙嘘声,然后低声道:“自然如此,否则我和艾米尔再无宁日,好在有家裏人,我也能放心把艾米尔交给你们。”
霜野摇头,思索了一会说:“难道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公爵夫人只是哭泣,不再说话,霜野便一直陪坐在她旁边。
江漪然听到公爵夫人的话,心裏久久不是滋味,直到看艾米尔和詹比星在圣诞树下玩,也还是想着公爵夫人的事。
为了孩子,一切总是为了孩子。江漪然想起自己曾经的回忆,一时心痛得有些恍惚。
公爵夫人想趁这次意外让公爵死去,恐怕是不想让艾米尔有个“杀人凶手”之称的母亲吧,那样,艾米尔该如何生活。
江漪然越发难受起来,就在她神思不定时,她听到詹比星忽然开口。
“这是你的礼物吗?裏面有什么呀?”
江漪然楞了楞,看向詹比星。
艾米尔站在松树后,走了出来,笑得一脸期待:“肯定是画笔,因为我从来不嫌画笔多。”
詹比星说:“你确定吗?”
艾米尔“哼”了一声,说:“当然了,不信我拆给你看。”
说完,艾米尔就真的拆给詹比星看了。
詹比星惊嘆了一声“好漂亮”,然后就说:“用这个画画一定很棒吧,我们去试试好不好。”
江漪然看着艾米尔点点头,两个孩子抱着画笔就走到了餐桌边。
很快,艾米尔就沈浸到了画图之中,詹比星一直坐在她旁边,没有动作。
江漪然觉得有些奇怪,抽空去看了眼画室和卧室,便一直盯着艾米尔这裏。
她一眼不眨,但詹比星依旧坐在艾米尔旁边。
就在江漪然放松警惕之时,她忽然看到桌边一道寒光闪过,詹比星的小手中握住一把钢刀,狠狠地朝艾米尔刺去。
“咚”的一声,詹比星戳到了桌上。
那刀子从艾米尔身体穿过,就好像从空气穿过,落到桌上时,艾米尔还笑着对詹比星说:“这个很危险的,我不喜欢玩这个。”
江漪然快要骤停的心臟,慢慢恢覆过来,她现在明白魔鬼本是什么了。
所谓魔鬼本,就是指玩家拿到的任务并不一样。
她拿到的是保护艾米尔,詹比星拿到的,应该是杀死艾米尔。
无论给出的理由是什么,关键在于她们的任务是矛盾的,难怪游戏提示不让大家透露信息,估计就是有她这样第一次拿魔鬼本的人存在吧。
餐桌这边,詹比星笑了笑,对艾米尔说:“我没有带别的玩具,那我和你一起画画吧。”
之后,便是艾米尔在詹比星的诱导下,画了各种小画像,有她自己的,有公爵夫妇的,还有全家福。
所有的画像,詹比星都拿到了自己手裏。
过了一会儿,公爵从画室走了出来,还到小卧室把公爵夫人也带走了。
孟韦把公爵的骑士画像贴到了墻上,望着一墻满满的十张画像,他们才走下楼。
到一楼时,艾米尔也已经离开了。
詹比星扬了扬手中的画像,说:“搞定。”
“快,我们弄咖啡。”孟韦催促道。
这一次,他们没有把画像挂在圣诞树旁边,而是带去厨房,先煮好一壶咖啡,然后把艾米尔的画像贴到了厨房。
贴完,众人迅速离开了厨房,坐到餐桌处,余光看向厨房的方向。
没多久,他们果然看到了艾米尔在厨房的身影。
由于厨房也有挂钟,江漪然在厨房看得还要清楚些,她看到艾米尔掏出一杯液体,倒入了咖啡之中。
玩家们等了一会,才把公爵一家的画像贴到桌角,然后走向二楼。
站在二楼,玩家们俯视着楼下的一切,过了一会,公爵一家三口出现在了桌边,艾米尔小声说了什么,玩家们有些听不清。
但看艾米尔后面的行动,应该是让公爵夫妇喝杯咖啡再走之类的话。
艾米尔端来两杯咖啡,公爵夫妇喝了几口,还没喝完,就双双倒在桌边。
她拍了拍父母的背,也坐到了桌边。
然后,艾米尔仰起头,朝着二楼的楼梯尽头,看向玩家们,微微笑了一下。
笑得很甜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