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只听“啊”的一声,詹比星重重退了一步,狠狠地撞到了身后的言欣茹。
“唷,小朋友,小心一点。”言欣茹扶住詹比星,笑着问,“你怎么了。”
詹比星一脸惊魂未定,他哆嗦地指着桌子下面,说:“那、脸,脸在桌子下面。”
众人也低头一看,虽有些费力,但也看清了,此时桌子背面,大大一张桌子,散落地贴着人皮脸的碎片。
那张缝合的人皮脸,竟是裂开了,分散在桌面上。
“嗨,各位。”人皮脸开口了,也不管众人的脸有多难看,继续道:“我有时候喜欢舒展一下子身体,希望没有吓到你们。”
这话一说完,众人更沈默了。
人皮脸问:“你们是来找我问事情的吧?你们想问什么。哦,等我一下。”
说完,碎开的人皮脸瞬间聚拢在了一起,又变成了那副缝合的怪样。
它一个翻身,跳到了桌子的正面。
玩家们也跟着站起身,倒是轻松了许多。
现在问题来了,问什么好呢?
言欣茹笑笑,对大家说:“要不我们问它,它是否知道我们所有人的身份,怎么样。”
大厅回荡着言欣茹带笑的声音,江漪然被这话惊了一下,再看其她人,脸上亦是安静。
“好了好了,看来我的笑话有些冷。”言欣茹冲大家眨眼,“那我们问刚才詹小朋友的问题怎么样。”
詹比星刚问的东西,大家还有印象,于是都点点头,这个的确是众人都关心的事。
言欣茹便向人皮脸问道:“我们只能问一个问题?”
人皮脸开口,声音粗粝嘶哑:“当然,每天只能一个问题。”
“如果今天被重覆了,我们还能问吗?”
“嗬、嗬,你的问题是这个吗?”
言欣茹看着人皮脸,心道该死的怪物,难道识破了她的意图。但她只是面不改色地说:“当然不是,这是问题前的确认。”
“既然不是问题,我就不能回答你。”
“好吧,我们想知道,我们必须拿到日记本,才能走正确的剧情线吗?”
这个问题,大家都很关心,于是看着人皮脸,想听它怎么回答。
人皮脸露出笑容,那碎烂的嘴角一咧开,就渗出些血珠子来,也不知道血从哪裏来,直冒到嘴裏又消失不见了。
“这很简单,你们先试试你们原先的法子,自然就有正确的路了。”
人皮脸说完这句,不理会众人,又睡去了,很快鼾声就响了起来。
没多久,人皮脸彻底消失了。
人皮脸就只回答了这么一句,众人都不算满意。
言欣茹看看桌子的角落,说:“看来我们要么等,要么先贴一张试试了。”
她倒是想问问大家的看法,是等到晚上,还是先贴一张试试。
不过问题一出口,她就笑道:“是我糊涂了,你们恐怕也不愿意给出自己的答案吧,不如我们玩个小游戏,‘手心手背’你们还记得吗?”
这个小游戏有些耳熟,江漪然想了想,脑海裏浮现出了童年的画面。
其她人也渐渐想起了这个童年老游戏了,只有罗可有些疑惑,问:“这是什么?”
言欣茹笑着和她解释:“很简单,你只要伸出手心或者手背就可以了,我们七个人,一起伸手。如果手心的数量是偶数,我们就什么都不做,如果是奇数,我们就先放画试试,不要空等。”
没人反对,小游戏便开始了。
言欣茹数着“一二三”,江漪然也一眼不眨地盯着大家。
陶晚晴、霜野、孟韦、罗可出了手心,詹比星、
詹老出了手背。
就在江漪然看得专註的时候,她感觉到眼前的钟表时间闪烁了一下,与此同时,言欣茹伸出的手背竟翻了个面,拇指轻扣掌心,出的就变成了手心。
可其她人却像是没看到言欣茹的手势一样,谁都没说什么,只低头检查数量。
江漪然心头一惊,赫然回想起来刚才发生了什么,时间的数字变了,从12点18跳到了12点17,尽管此刻又是12点18了,可从17分到18分,数字是不会闪烁的。
也就是说,时间是倒流了,才闪烁了一下。
言欣茹手速很快,江漪然觉得对方的行动也就在一两秒间,可众目睽睽下,任何动作都不会被人错过,对方必定用了什么东西,那拇指的扣动也许和使用道具有关。
一般来说,这个游戏是很公平的,可作弊当然就不同了。
但身出小游戏中的玩家们好似完全不知情,孟韦眉头微皱,问:“我们应该先试试什么呢?”
其她人则是一脸平静地看着言欣茹。
“你们看我做什么呀,我又不知道该做什么。”言欣茹偏偏头,一副完全没想到的表情。
她说完这句话,霜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只不过言欣茹恰好低头看向詹比星,只有江漪然看到了霜野的视线。
“小朋友,你年龄最小,你有什么想法吗?”言欣茹笑吟吟问道。
“我才不是最小的。”詹比星反驳,“而且我也没什么想法,不如我们就随便试试。”
说着,詹比星指向桌面,那是一处空白的卡槽。
反正只是尝试,众人便将公爵一家三口的画像插入到卡槽中,然后离远了些望着。
不一会儿,那餐桌上果然飘出三个身影,逐渐凝实。
正是公爵一家三口,都坐在椅子上,他们坐得板正,安安静静。
就在这时,厨房裏走出一排佣人,端着餐盘送到桌上。
沙拉、牛排、羊角包在一边,鸡汤、素炒三丝、椒盐排条等等则在另一边,总之是中餐多西餐少,一同摆满了桌子。
公爵夫妇还扭过头,好似本来就知道玩家们站在不远处,热切又不失优雅地说:“大家快来吧。”
神出鬼没的罗管家,又站到了众人跟前,把大家引到餐桌旁。
玩家们并不是很饿,尽管这些吃的味道都还不错,但她们也只是偶尔吃上几口,更多时间都在观察公爵一家。
公爵夫妇吃得很慢,嚼了许久,甚至没感觉到他们咽下,似乎直接就吃下一口了。
艾米尔则一脸吃得享受的样子,有时吃点中餐,有时吃点西餐,看得出来,许是受她母亲影响,她还是更喜欢中餐一些。
饭毕,艾米尔用白巾擦擦嘴角,然后噔地跳下餐桌,椅子被她带得“吱嘎”一声,但她还是头也不回地走了。
公爵夫妇也消失后,佣人立即来把盘子撤走了。
这顿饭吃得乏味,玩家们还坐在桌边,有人喊了声:“钟女士,现在几点了。”
江漪然如实道:“现在是12点27分。”她说完,没有得到加分。
“吃饭这种事也太无聊了吧。”詹比星挠了挠头说,“我们是不是应该放在别的地方才对。”
但众人对在哪放画像也没什么想法,于是逛了一圈,最后决定把画像放在很少进入的厨房裏。
她们把一家三口的画像放进厨房,这一次,她们还没全部走出厨房,公爵一家三人就飘了出来。
众人脚步一顿,见公爵脸色变得通红,目光涣散地看着众人:“别拦我,我要杀了她们。”
说完,在所有人或惊或惧的眼神中,公爵转身就拿起墻上挂着的菜刀,先朝公爵夫人砍去,落空,又朝艾米尔挥刀。
刀影飞速,眼看刀尖就要落到艾米尔身上,孟韦来不及多想,迅速把艾米尔推了一把。
艾米尔一个趔趄,躲过了公爵的菜刀,只是胳膊被划了个口子,鲜血直流。
公爵再想挥刀,却身形一顿,直接在原地消失了。
同时,公爵夫人和艾米尔也不见了身影。
只有地上留下几处血迹,提醒众人刚才发生过了什么。
孟韦低头看看血痕,又抬头看看众人,虚张了几下口,最后才道:“刚才我做了什么,我好像没什么意识。”
众人只是沈默地望着他,没有说什么。
孟韦拍了拍胸口,轻声道:“吓死我了。我们先离开这裏吧。”
玩家们离开厨房,走向大厅,没走几步,便听到身后有盘子碰撞的清脆声,她们回头看去。
只见厨房空无一人,却有盘子在空中相互碰撞,发出乒乓响音。
忽然,抽屉“哒”的一声弹开了,又有筷子和刀叉从抽屉裏跳出来,好像是被看不见的隐形人拿在手中一样,缓缓到了半空中,敲起碗碟来。
“劈裏啪啦”
“嘭隆嘭隆”
餐具碰撞在一起,像扭打成团。
玩家们看着这诡异的一幕,楞了神,但更诡异的还在后面。
只听一道尖细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我最t有用,我是老大,你们能做的不能做的我都能做。”
餐具混在一起,但江漪然此时已经到了厨房的挂钟上,她看到筷子跳得最高,敲在勺子和叉子上。
孟韦等人一路朝餐桌后退,一直退到餐桌边,才停下来。
她们坐到椅子上,正想商量下接下来的事情,但还没完全坐稳,椅子们便纷纷一弹,把她们弹到了地上。
孟韦摔得吃痛,看大家都坐在地上,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好在椅子们并没有开口说人话,不然可真是让人别扭死了。孟韦看着大家,忽然想到一件要紧事,他赶紧问:“钟女士,现在几点啦?”
他刚问完,江漪然眼前的时间数字便跳了一下,此时竟是晚上9点20了。
江漪然如实念完时间,熟悉的电子音响起,又给她的真诚值加了一分。
“不好。”霜野严肃道,“这城堡的时间肯定不是正常的,我们快点上楼休息。”
霜野是有十足把握了才这么说,不过众人也认同,她们没时间多想,感觉朝楼梯走去。
走着走着,那铺在楼梯上的红毯动了动,在大家即将到达楼梯时,忽然像波浪一样抖动了起来。
但玩家们没办法,只能忍着果冻般的脚感,踩着红色半流体往上走。
江漪然都替她们着急,只因现在的时间以分作秒,快得吓人。
可没有人问的情况下,江漪然没法主动报时。
57分、58分、59分……
就在9点59分,房间最远的言欣茹,也跑进了房间。
晚上10点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但仅过了半个钟头,比昨天提前了一个半小时,江漪然便看到公爵的幽魂又出现了。
依旧是重覆的动作,只是这一次,幽魂们走得更快,敲门更频繁,且不止用手,幽魂们甚至用上了剑,一次次划在门上。
就这样划了一夜,等罗管家叫众人起床时,所有人顶着黑眼圈,不约而同地看了眼门板。
剑痕瞩目,深入木板。
罗管家没有直接将他们带入画室,而是惊讶地看着众人,说:“哎呀,这是怎么了,你们一定是做了什么不对的事情吧,怎么这裏奇奇怪怪的。”
眼神交换间,大家有了默契,都不作声,只待罗管家把他们带入画室,开始第二天的循环。
两个多小时后,玩家们从画室出来,言欣茹第一个开口道:“那鬼脸,怕是在耍我们。”
其余人也有些心惊,但最心惊的,还是孟韦,他掏出手绢擦擦冷汗,说:“刚才我一直在打瞌睡,实在是熬不住了,要是再来这么几天,唉,我怕大家都得完蛋。”
江漪然也是这么想的,毕竟昨天她在报时后拿到了加分,就说明如果玩家晚进入房间,恐怕是有危险的。
玩家们走到餐桌边,想找人皮脸问个清楚,不过人皮脸贴在桌子背面,怎么也弄不醒,他们只得作罢。
这一回,他们不敢再轻举妄动了,无事发生,玩家们轮流趴桌上补觉,留一人偶尔问问时间,时间也的确过得极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