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魇
电子音消失了。
昏暗中,
江漪然向前走了两步。
她步子很轻很轻,可在这无限的寂静中,即便呼吸声也清晰可闻。
只是走了两步,
江漪然感觉自己越发看不清墻壁了,
只能看到远处模糊的门,
她一点点朝门走去。
这漫长的路上,
每走一步,
她就感觉自己的脚步声又大了一分。
哒。
哒。
哒。
一声声地,逐渐踩到她心底裏,变成了心跳的节奏。
就在江漪然眼都不眨地盯着门时,那门忽然远了,
她眼睁睁看着门往后退,一点点变小,可她只能继续往前。
但她放慢了脚步,心跳也跟着放缓。
她慢慢往前走,远方的门也缓缓往后退。
江漪然念头忽闪,
她轻轻地后退了几步,虽然看不到身后有什么,但她步子极慢,
每一步都稳稳地踩住了地面。
远处的门,
停止了后退,反而朝着江漪然的方向靠近。
江漪然略微加快了速度,那门靠近也更快了些,
但她不敢过快更不敢转身,只能保持着速度往后退。
门又停止不动了,
江漪然也不再后退,而是向前走了两步,
似乎是离门更近了,她感觉得并不真切。
她没有停下步子,往前走了一阵,当门开始后退时,她便也开始后退,如此往覆,她离门越来越近。
终于,她摸到了门板。
暗沈的木门,江漪然没有摸出一丝痕迹,板子很平整,她没有摸到把手,只好用力向前一推。
出乎江漪然的预料,这门格外轻,她重重推过去,整个人都扑了出去,哐当一声,她和门一起倒在了地上。
胳膊火辣辣的,江漪然茫然地撑起身子,入眼是昏黄的灯光,照着一排紧挨的门,另一边是光线照不到的黑暗。
这是哪裏?江漪然渐渐适应了眼前的灯光,但她却越发地迷茫。
脑子裏装着一团白色的浆糊,过往的回忆也融在其中,什么都想不出来了。
江漪然站起身,拍了拍褶皱的裤腿和衣摆,慢慢向前。
她经过第一间房门,听到了细微的啼哭和一阵欢笑。
江漪然扭过头,想要去推开房门,但这排房间却往后退了,仿佛站了一片传送带,她什么都不用做,就感觉到自己正在向前。
很快,啼哭声消失了,她听到一阵咿呀声,和一片低低的笑语。
这轻声细语,在江漪然的脑海裏激起道道浪花,似乎有什么东西浮出了水面。
声音逐渐丰富了起来,t哭笑声、骂声、朗朗书声一点点流转,在无数种声音的嘈杂中,江漪然想起了无数个日日夜夜,无悲无喜,只是平静的日夜。
忽然,江漪然停了下来,前面已经没有门了,只有无尽的黑暗。
她看着最后一扇门,这回,她轻松了推开了门。
门后,还是一个长长的走廊,入目是一排长长的房间。
江漪然踏了进去,继续往前,但这一回,她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此时的江漪然清醒了许多,她长长地呼吸了几下,註意着周围的动静。
不知经过了多少个房间,江漪然听到了一声犬吠,轰鸣的声音激得江漪然一振。
她回过头,走廊尽头正有一只狼狗朝她奔来。
江漪然拔腿就跑,却只听身后的狗叫得更凶猛了。她回过头,发现狗离她更近了。
江漪然心裏暗道不好,狗的速度显然比她快多了。
情急之下,她推了推身边的房门,但门却纹丝不动。
她望了望尽头,一时看不到最后一扇门在哪,然而狗的声音却飞快地近了。
江漪然不敢再回头,只快步跑到下一扇门前,依旧打不开。
再下一扇,打不开。
……
还是打不开。
猛犬的声音,震人心魄。江漪然感觉自己的心快要跳了出来,就在狗的声音近在咫尺间时,她终于推开了一扇门。
身后的门又消失了,狗的声音也消失了。
江漪然感觉自己心跳得飞快,呼吸也疼得厉害,她弯下腰,喘着粗气。
没多久,她平静下来,打量着眼前的房间。
这是一间四四方方的卧室,正中央摆着一张大床,左边是一座大衣柜,右边是一张小书桌。
江漪然打量一番,却没有看到卧室门。
那这该怎么出去呢?江漪然皱着眉,走到了床边。
床上铺着床单被褥,还有一个柔软的枕头,只看一眼,江漪然就有些犯困了,但她忍住了躺下的念头。
她转过身,又看向褐色的大衣柜,思索着要不要打开衣柜,又担心裏面会隐藏什么东西。
就在她思考时,天花板上忽然掉下来一个东西,狠狠砸到床上。
江漪然只听到身后“咚”的一声,回过头,发现是一具鲜血淋淋的尸体,趴在床上。
一股恶寒从心头升起,江漪然闭了会眼,转头打开了衣柜门。
衣柜竟然就是门!后面是一条长长的走廊。
江漪然走进去,看到这走廊的边上又是一排房间,心中不禁诧异,但她还是小心翼翼地往前走着。
这次,她走了好久,也没听到狗叫,不止狗的声音,其它什么声音都没有。
江漪然虽然有些纳闷,但内心却逐渐平静了下来。
可走了很久都走不到尽头,她就没法平静了,她试着推门,但每扇门都推不动。
推了很多扇门后,江漪然跑了起来,她想跑到尽头,可她跑了许久,这走廊似乎有无限的长,她一直都望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