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拉上窗帘，不能见光，每天一柱香……”
男生小声絮叨，江漪然点头听着。
“你说的这个房灵，什么时候出现？”
“不一定，有时候七八点，有什么九十点，反正都是晚上。”
江漪然点点头，心裏有了数，便说：“好吧，那我晚上再来，我来和这个房灵沟通，你先在房子裏等着。”
男生连连说“好”。
江漪然离开201，又一路向t上，楼上没交房租的住户裏，又只有602在，其他人都不在家。
江漪然一边想着，今天得晚上把所有人家门敲一遍，一边走进602。
她等着602这个男生把钱交给她。
但这男生只给了一百块。
“剩下的钱呢？”江漪然皱眉。
男生只交了一百，还剩下一千七没交。
男生似乎不理解她为什么这么问，回答：“剩下的下次再交啊。”
江漪然看着他，定定地说：“你昨天说的今天交。”
“是啊，可我又没说今天要交完。”
这样想，他也没说谎，但明显不是江漪然想要的答案。
江漪然耐着性子，柔声说：“是的，你现在手头是不是有什么困难呢？如果有困难，可以说出来，我也许可以帮你。”
这种冠冕堂皇的话说出来，倒也让江漪然得到了一分的温柔值加分，江漪然的笑真诚了几分，但男生的回答让她有些崩不住了。
只听男生理直气壮地说：“倒没有什么困难，就是想的能拖就拖，拖一天就有一天的利息。”
江漪然的笑容消失了，但很快，她又温和地笑着问：“那你想拖几天呢？”
男生想了想，说：“当然是越久越好。”
江漪然脸色不变，柔和道：“那你会被赶出去哦。”
男生低下头：“好吧，等我把钱取出来就交。”
江漪然问：“你什么时候能把钱取出来？”
“我也不知道……”男生的声音越来越小。
江漪然敲了敲桌子：“请你，现在就去取钱。不然我就把这个房子锁起来。”
男生脸色一变，说了声“好”，开始朝门外走，江漪然也跟着走了出去。
男生时不时回头看江漪然，似乎是希望江漪然不要跟着他，但江漪然除了收租，也没别的事做，已经打算好了跟着他取钱去。
迈出一楼时，江漪然听到了门响，她下意识回头一看，竟然是101的人出门了。
101不是没人吗？江漪然看着眼前的小老头，小老头提着一大袋东西，此时也看着她，两人面面相觑。
还是江漪然先回头，对着外面的602男生说：“你快点去吧，早去早回。”
说完，江漪然便看见101这老头想从她身边溜走，她立即扯住老头的衣袖，轻声说：“如果你还想要你的东西，先跟我聊聊。”
说着，江漪然一把抓过老头的袋子，她速度快，力气也不小，差点扯得老头一个趔趄。
江漪然掂着手裏的东西，还挺重的，老头瞪了她一眼，说：“我要去做生意了。”
见他不客气，江漪然也很直接：“房租拿来。”
老头开始扯江漪然手中的袋子，说：“最近生意没以前好，我赚少了。”
江漪然立即抓住他的话：“没以前好，那现在有多好，难道连房租都交不起了吗？”
老头不说话，开始拼命扯他的袋子。
见老头扯得脸红脖子粗，江漪然都怕这老头扯出心梗来。
想了想，她干脆松开手，说：“你拿去吧，快点去做生意。”
老头急匆匆走了。
江漪然也连忙跟在他身后。
老头的摊位其实并不远，坐上公交两站，到一个小学附近的路口，便是他的小推车。
等到了小推车，老头发现江漪然跟过来了时，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老头一边开始摆摊，一边嘟囔：“跑这来做什么，吝啬鬼，缺这点儿钱投胎啊——”
对此，江漪然充耳不闻，她只静静看着老头把塑料袋子裏的瓶瓶罐罐摆了出来，又打开小推车下层，弯腰不知道在摆弄什么。
江漪然只听到水声，没一会儿，老头便提出一盆白花花的豆腐，放到了铁板上。
江漪然立即明白过来，豆腐就是一直放在小推车下面的，她问老头：“你这豆腐什么时候做出来的？”
老头说：“要你管。”
江漪然嘆口气，好吧，看来只要不说假话，不回答问题也是可以的，虽然这样做很明显。
老头手脚麻利地切开豆腐块，一个个小块就整整齐齐地摆在了铁板上，他打开铁板，渐渐的，一股淡香升起。
当老头拿起一个瓶子，撒了些粉末在豆腐上后，豆腐变得更加香气扑鼻，连江漪然都有些馋了。
“你刚加的什么粉。”江漪然问。
老头一开始没理她，江漪然问了又问后，老头终于不耐烦地回答：“增香剂。”
江漪然“哦”了一声，没做评价，只见他动作飞快地翻着豆腐。
很快，小摊迎来了今天第一个客人，是个戴眼镜的小女孩。
老头看到小女孩过来，脸色一换，忽然和蔼起来，他笑瞇瞇地看着小女孩：“小朋友，来份香喷喷的煎豆腐吗？”
小女孩扬起笑脸：“爷爷，多少钱一份？”
老头笑瞇瞇地说：“只要五块钱。”
小女孩掏出口袋裏的钱，有些难过：“可是我只有两块钱。”
老头继续说：“没关系，小朋友你第一次来，这次你收你两块钱尝一尝。”
小女孩立即高兴地递过钱：“谢谢爷爷。”
很快，小女孩拿着一盒煎豆腐走了。
江漪然向老头伸出手：“钱，拿来吧。”
老头诧异地看着她：“什么钱？”
“当然是你刚赚的钱啊。”江漪然见老头脸色难看，又加了一句：“你放心，钱够了我立即走，不会耽误你做后面的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