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了周应越的话,午饭不敢吃,只想着什么时候溜去外门找两馒头啃。
内门弟子吃的东西大差不差,周应越碟子裏的东西,都云谏碟子裏也有。
他当然也没吃过那种古怪的东西,他都是趁没人直接抛到外头的。
这鸡汤闻起来真的很香啊……
都云谏呲溜一声,但又怕真吃了,过个两天导演组突然跳出来说“哎,你死了,因为你吃了毒蘑菇”。
这不得把大腿拍断!
都云谏忍耐着,就见他房间的大门被人直接推开,周少白走了进来。
周少白是为了贴合角色吧,那白衫的衣领扯得很低,不用躬身都能看到分明的胸肌轮廓。
“长老。”
都云谏站起身,对着周少白一躬身。
周少白施施然坐下,看着都云谏桌上的食物,笑道。
“怎么不吃?你天生灵根,好不容易拜入宗门,须得好好进补,才能早日打开灵眼。”
都云谏欲言又止,他看着周少白,周少白一挑眉,就是要看着他吃下去了。
“长老开了灵眼,又看到了什么?”
都云谏还是没动筷,像是好奇般询问。
“看到什么?”
周少白单手支着下颚,视线落在门外,又缓缓移回来。
“都是一样的。”
这话听得都云谏云裏雾裏,但是在角色扮演单元,他是没办法直呼周少白的名字,让人透个底的。
周少白死活不走,都云谏不能脱离角色行动,只好张口把饭都吃了,想着待会大不了抠喉咙把饭吐出来。
可是……周少白还没走!
“老这样看我做什么?我知道你们这些弟子一个个都仰慕我,但也不要当着人的面这样看,就是我也会害羞。”周少白朗声大笑。
都云谏:……少白哥这个人设好讨厌啊,这世上真有这么自恋的人吗!
但在周少白后来若有似无地提醒下,都云谏总算弄明白周少白死赖着不走干嘛。
“我今日有没有见到什么人?”都云谏重覆着周少白的话。
他瞬间理解了周少白的意思,笑道。
“今日小师妹来了,说是要找宗主。只是宗主只在早饭后才在殿中,之后去哪裏我也是不知道的。”
“说不定明日小师妹又会过来。”
周少白得了准信,心裏大石总算落地。
周应越一和他分开,他就没安全感。
幸好拿到了这个人设……
【这可是我花了星光值给你买的!要不是我绕晕了节目组,他们还不一定给你发这个呢!】
【我真的好惨,我是第一个为了证明自己有用而花钱付费上班的统!】
又有那古怪的声音在周少白耳边响起。
要不是他正在扮演角色,现在早就疯狂尖叫了。
哼……幻听罢了,当它不存在!qaq
周少白瞪大眼,凶狠地看向都云谏。
都云谏莫名紧张,干嘛,周少白还有别的什么任务吗?比如做掉其他嘉宾?
“我一个人睡也怪寂寞的,今天就和你一起吧。别太兴奋,我也就是偶尔关心一下门下弟子。”
都云谏:……你给我滚回去自己睡!
但周少白还是没走,晚饭也在这,还自带了铺盖,直接躺在地上。
都云谏半夜气醒,再想抠喉咙,那饭都消化了!
周应越一直想,这个地方没有钟表,她怎么知道时间安排呢?
幸好这个地方还有钟声。
每次放饭的时候,就会有沈重的钟声响起。
早上响一次,中午响一次,晚上响一次。
周应越准时去拿食盒,跟动物园裏饲养员敲着盆喊动物出来吃饭似的。
因为四面都是水,周应越又“体弱多病”哪裏也不能去,实在闲出屁来了。
所幸这间房子功能齐全,有恭房,也有洗澡的地方,衣柜裏的衣服还很多,够周应越早中晚各换一件。
等她吃了早饭,就站在门口,见到有云舟驶过,就猛地挥手。
这一次,还是青溪来接她。
“小师妹,今天又出门啊?”青溪好奇地看着周应越,像是没想到这个能活活把自己关死在家的小师妹,居然一连两天都出门。
“嗯,去找宗主。”
周应越点头,搭着青溪的手上了船。
“宗主?哦,是为了灵根的事么?小师妹也是上进啦。”青溪欣慰地说。
白衣女子站在船头,轻摇船桨,云舟在云海上驶去。
只是在昨天周应越就想问了,今天终于忍不住说出口。
“青溪,为什么船这样颠簸?”
明明云海看上去非常平静,四周也没有船只往来,但青溪驶船的时候,船只总是成“之”字形,像在闪避什么东西似的。
青溪闻言,先是抬手在头上挥了挥,像是有蚊虫,随后才回头说。
“要暂避‘大人’,这云海上到处都是,你现下没有灵根,看不到我也不多说了,等你能看见也就懂了。”
“大人?”周应越疑惑地歪着头,她抬手揉着脑袋,像是觉得本就不善转弯思考的脑袋,变得更热了。
她又低头取出怀裏的纸张,在上边又添了一条——“云海上有‘大人’”。
等在码头下了船,周应越扫视了一番,发现码头上只有忙碌着装鱼的外门弟子,再见不到昨天被青溪一脚踢翻的青年。
“小师妹?”青溪在前边喊她。
周应越回过头,小跑着追了上去,让青溪忍不住笑着提醒。
“慢点慢点,当心腿折了,体弱多病呢。”
周应越点头,中气十足地说:“嗯!体弱多病呢!”
节目组在监视器上看到这一幕,纷纷抬手拍头。
“就知道这孩子的演技不能指望。”
“算啦算啦,起码还没干什么出格的事。”
“别说,你真别说,说了感觉就会发生什么。”
“她不敢啦,脱离角色ooc也是要淘汰的哦!”
……
周应越在路上磨蹭了好一会,直到青溪不耐烦地离去,她才去了外门。
在那裏,她又喊了陆宴出来,把手裏记下消息的纸递给陆宴。
“我这裏也有新的消息,”陆宴将昨天在后院的见闻补充给周应越,“那些种了灵根的人,眼裏看到的好像是另一个世界,他们都不敢看……天。”
周应越仰头看了一眼天空,实在看不出有什么问题,只能把这事往后压。
“你去找宗主,要小心,不管什么,能商量的话就来商量。”
陆宴在周应越临走前提醒了一句。
周应越点点头,往上方走去。
白裙少女的背影摇曳,像是这世间唯一干凈的颜色。
周应越来到宗主殿上时,除了在扫花的都云谏,还看见了坐在廊下的周少白。
周少白见着周应越,当即站了起来,大步迎上。
“你自己来的?上来累不累?”
周应越眼睛瞇起,忍不住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您就是那个非常自恋的内门长老吗?”
周少白大受打击,往后退了两步,又走上前来。
他没法说这是人设,只好含恨点头。
“是,我是内门长老。”
【哈哈哈哈!周少白在他妹面前什么时候能不吃瘪啊!】
【难啊!】
【妹嫌弃的表情被我截图啦!马上发到超话!】
弹幕上一阵欢腾,周应越轻咳一声,低声说道。
“要有什么话跟我说呢,等我出来再讲,和那位师兄一起留在这裏等等我。”
这就是要交换信息了。
周少白见周应越这就要进去,连忙低声说了一句。
“大殿裏香气很浓,你可以用袖子掩一掩。”
周应越回头看向广场上的那些红花,这裏的香气就够浓的,大殿也还更香?
宗主殿裏也种了这些花吗?
都云谏在周应越来的时候,已经放下扫帚,先行进大殿裏去通报。
这次他出来时,脸上挂着笑容。
“宗主正在裏边。”
周应越就提着裙子,一步一步走上了大殿。
大殿上的阶梯也是玉石制的,软底鞋子才上发不出什么声音。
裙摆坠地,随着少女的步伐划过地面,脚尖轻抬,她就埋入了那漆黑的大殿之中。
殿内真的很黑,才往裏走了几步,外边的日光就像透不进来,可见纵深之长。
在这黑漆漆的空间裏,周应越隐约看到了一盏灯。
灯光昏黄,像黄泉忘川的引路灯,只靠着一点荧光,吸引着亡魂靠近。
等周应越走到那灯光前,才看清这是一座烛臺。
穿着红衣的宗主,邵观,正在地上的蒲团上打坐。
红衣衣摆极长,在黑暗的地面上向后流淌,像是凭空生出一条血河。
邵观闭着眼,在他面前,放着一个黑色的盒子。
巴掌大的盒子半开,却看不清裏边放着什么。
周应越突然一阵头晕目眩,她连忙抬袖捂住自己的口鼻,这才从那浓烈的香气中脱身。
大殿裏真的香气更浓……
气味好像是从那个盒子裏冒出来的。
邵观听到衣服摩擦的声音,缓缓睁眼。
纤长的眼睫在眼窝处投下一片阴影。
“来了?”
察觉到周应越目光所及之处,邵观抬手将盒子关上,指尖清点盒盖。
“这是‘不思乡’。”
邵观只说了这一句,他没解释“不思乡”是什么,也不在意周应越听没听明白。
邵观站起身,他身量极高,周应越轻易就又被他的影子笼罩其中。
“你是下定决心,要灵根了么?”
宗主清冷安静的声音在殿内响起,大殿极高,衬得在殿内的这两人变得这样小。
邵观低下头与周应越对视,又重覆了一遍,这时,那声音就变得……诱惑起来。
“想要灵根,与我一同福寿绵长,同登仙途吗?”
周应越放下掩着口鼻的手,睫毛轻颤,像是有了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