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虫也为我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周寒川的心中,忽然冒出这样一句话。
夫妻俩也就仅限于那句了,接下来周寒川再怎么说话,刘弈菲只是沉默以对。
出了酒店,便是车水马龙的街道。
刘弈菲随便选了个幽静的方向,偏离喧嚣,漫无目的地走着。
街头已经亮起了路灯,街道并不宽敞,街上有些昏暗。
这场景有些熟悉,他忽然想起那日和杨蜜滚床单,被刘弈菲抓个现行。
那一次的天仙,愤而出走。
那一夜的夜色,也是如此。
那一路的灯光,何其相似。
何止是她,刘弈菲也想到了那一夜,历史重现,一切又仿佛在眼前。
她的眼前,浮现着那双大灯,上下沉浮,纵情驰骋……
“小心车。”周寒川一把拉住,这位走路不看车的。
“哦。”刘弈菲淡淡的回应,大灯有些晃眼,她精神恍惚了。
“茜茜,对不起。”周寒川诚恳道歉。
“嗯。”
“李富真以前感情受创,受了一些刺激,她有些神经质。”周寒川倒不是说假话,而是的确如此。
富家千金嫁穷小子,不管抱着什么心理,真感情还是有的。
自己挑中的老公,竟然一步步成了这样,她心里也不好受。
“哦。”
“嗯。”
接下来又是长久的沉默,唯有霓虹灯闪烁,唯有灯光明灭不定。
“最近在剧组怎么样?”周寒川没话找话,心中暗暗埋怨赵得住。
因为你,我两次坦白都告空。
这就是主动和被动的区别,现在他完全一筹莫展,不知道该如何进展。
刘弈菲若是大吼大叫,反而好办,他有的是办法对付。
人家不生气,不争吵,不埋怨,更不咆哮。
老鼠拉龟,无处下手,他觉得自己就跟老鼠一般,反而人家不动如山。
“嗯。”
“你就不能多说两个字儿?”周寒川有些幽怨。
“挺好的。”
周寒川当着刘弈菲的面,掰着手指头数了数,“还真是多两个字。”
刘弈菲这次不但多俩字,还多了些表情,忽闪着眼睛看着周寒川,“嗯。”
“我……”周寒川气笑了,这是什么手段?从未见过。
敌不动,我不动。
你不开口,我也沉默。
两人的体质都不错,走个几公里路,一点也不费劲儿。
周寒川暗暗恼怒,平时刘弈菲出个门,一堆人认出来。今天这是怎么回事儿?一个认出来的也没有。
粉丝呢?狗仔呢?路人粉呢?
然后又恼怒治安,街道僻静,竟然连个耍流氓的都没有。他想表现下自己,都没有机会。
紧跟着又恼怒一群,这从出酒店到现在,都大半个小时了,连个电话都没有。
老爹老娘,你们难道就不担心?
高媛媛啊高媛媛,白玉兰颁奖也差不多了,你倒是给个信儿啊。
大蜜蜜啊大蜜蜜,每天晚上的电话呢?我今天不嫌你烦,绝对理你。
燕子啊燕子,老板白疼你了,这时候不打个电话解围。
岳母大人,你女儿受委屈了,你就不打电话问问?
龙龙杨杨,你爸妈这么久不回去,你们就不想爸妈吗?
爷爷奶奶,孙子回老家了,你们也打电话问问呐!
……
刘弈菲余光扫着身边的男人,这时候表情挺丰富。
她嘴角一撇,我晾不死你。
“想要对你说,不要离开我,风风雨雨都一起走过……”
沉默的两人,寂静的街头,手机铃声还挺响亮。
周寒川下意识摸手机,这才反应过来,刘弈菲和自己同款铃声,还是他设定的。
刘弈菲拿出手机,并没有接听,也没有挂断,任由歌声响起。
“你接吧,我不介意。”刘弈菲觉得歌声入耳,周寒川却听着刺耳,忍不住催促道。
刘弈菲轻哼一声,满满的鄙夷。
“呼……”周寒川呼出一口浊气,暗暗感谢打电话的人,这位终于有其他表情了。
“亲爱的,怎么啦?”刘弈菲接通电话,声音很甜也很腻。
周寒川差点气炸了,这谁的电话?难道我也绿了?我为什么要用也?
他凑过去想听,刘弈菲把电话拿到另一边,目光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谁?”周寒川低声喝道。
刘弈菲理也不理,回应电话那边,“没事儿啦,抱抱,这不算啥,以后有的是机会。”
“嗯!晚宴结束了,的确没吃饱。”
“结束了赶快回去。”
“哈哈,我也想你。”
“好啊,等你闲了,你来探班呗,反正咱俩离得近。”
“放心啦,我肯定陪你睡。”
“么么……”
挂断电话,刘弈菲看了一眼四周,问道,“这哪儿?”
“离武侯祠不远了。”周寒川回应。
他也反应过来了,打电话的肯定是女的。
“走了这么远,今天运动超标了。”刘弈菲有些意外。
今天行程挺满,上午去了赵露丝家,然后又去了爷爷奶奶那边,最后又回了趟老宅。
“张靓颖的电话?”周寒川还是问了出来。
刘弈菲的朋友不少,但能以这样语气打电话的并不多。
张靓颖、姚贝娜和舒唱,算是她最好的朋友。
姚贝娜跟着一起来的,肯定不会这样打电话。
如果是舒唱,肯定不是这语气。
“你姘头的。”刘弈菲回应。
“……”我姘头多了,哪个姘头?
“下次再这样,我不保证是不是男的打来的。”刘弈菲挑衅道。
“啪……”
“你干什么,这大街上。”刘弈菲就像受惊的兔子,捂着屁股,跳出很远。
“下次再敢说这样的话,打的就不是屁股。”周寒川警告道。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刘弈菲很不服气。
“你可以试试。”周寒川冷笑。
“切!说说吧,李富真怎么回事儿?你俩搞上,我倒不意外,这孩子怎么回事儿?她今天又是怎么回事儿?”刘弈菲斜倚着电线杆,双手抱臂。她的衣服漏着膀子,夜里还是有些凉的。
周寒川脱掉外套,披在她身上,靠在一旁,“这事儿要从三年前说起,那时候我想进军韩娱。然后以韩娱为翘班,染指东亚和东南亚地区……”
把缘起到如今,一应发生发展,他娓娓道来,包括春药、合作事宜、孩子、离婚、张紫妍等等。
刘弈菲中间没有插话,最后才说道,“越是上流社会,玩的越是下流。”
“是啊!他们财阀的手段很变态,如果不是李富真护着,SM公司那些艺人,恐怕很难逃脱毒手。”周寒川感慨,忽然想到了《哈尔波特》。
前些天和谢伊聊天,这部系列剧要拍完了,同时也代表着华纳对几名小演员的保护结束了。
未来等待他们的,并不会很美好,很多上流人正等着伸出下流的手。
“最后都落你手了。”刘弈菲鄙视道。
“我这是在救她们。”周寒川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刘弈菲都懒得嘲笑,“你还真龌龊,拿着那些照片要挟她。我要是她,哪还会让你踏进新罗酒店,直接下机场,就把你逮走。”
周寒川反而有些失落,这位怎么像听故事一般,没有过多的情绪呢?没有愤怒,没有生气,没有高兴,也没有埋怨……
反而关注这些旁枝末节。
“我也没办法,想把SM拿在手中,想要在韩国立足,她是最适合的合作者。”周寒川辩解道。
“无耻。”刘弈菲嘲笑。
“我这都是为了咱这个小家。”周寒川腆着脸继续辩解。
“真无耻。”刘弈菲惊叹,少拿我和孩子当借口吧。
“哪知道那娘们心思阴沉,竟然想以下作手段控制我。若不是我机智,差点着了她的道。”周寒川庆幸不已。
“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但把金泰熙送出去了,把自己也折了进去。”刘弈菲阴阳怪气道。
自己老公的本钱,她再明白不过了。一个长期缺乏慰藉的怨妇,可想而知干柴烈火多么熊烈。
那位李会长对老公如此,她也算是明白了。
“想要控制我?呵呵,你老公可不是甘于人下之辈。”周寒川神色傲然。
“你不是经常在下面。”刘弈菲忽闪着眼睛,以最纯真的话,开着最猛烈的车,“她和你搞事情的时候,难道没在上面过?这样说的话,她的目的达成了。”
“我……”周寒川不知该如何回应,我和你谈正事儿,你跟我瞎扯淡。
“可惜她高看了自己,兴许长公主当习惯了。可惜她小看了你,兴许你平时太满足她了。”刘弈菲神色悠悠。
“你难道一点都不吃醋?”周寒川问道。
“吃醋有用的话,你干姐姐早就远离我的视线了。”刘弈菲望着星空,吃醋是有的,但改变不了现实。既然改变不了现实,那么我就把现实变得更现实。
“你不担心她争抢继承权?”周寒川继续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