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苑。
出城一圈，又饶了回来。
算是重回故地了。
“花老，你没事吧？”
正德帝朱厚照，看着一前一后进来的两个人。
直接忽略了泰毅，走到花公公身旁，一边仔细的观察着，一边嘴上关心着。
“谢万岁爷关心，老奴没事。”
面对着当今正德帝的关心，花公公很受用。
整个人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看着外表确实没有任何伤势，气色还不错，衣服都没有破损的花公公，这下子正德帝才放心了。
转而才有精力看向泰毅。
花公公很有眼力，连忙介绍起来：
“万岁爷，这位就是夜入西苑的人。”
“这是一个江湖当中的绝世高手，老奴没用，没有拿下对方。”
“有些选择，需要万岁爷来抉择。”
泰毅却没有在意这俩个人表演一番主仆情深的戏码，悠闲的打量着这里。
“哦...”
“今晚大伴得到花老提醒，来跟朕说过你。”
“你是何人？”
“来此有何目的？”
正德帝打量了泰毅一番，眉头微皱，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喜。
因为他从泰毅随意的态度上面，看出来此人对他，或者说对皇家，没有任何的一点敬意。
再加上夜入皇家别院。
这种行为，本就是当权者不喜的行为。
花公公在发现泰毅的时候，就暗中传音入密，让葵字辈的新一代传承者守护好正德帝。
所以正德帝其实之前就知道泰毅了，只是这是第一次见到真人而已。
“好地方，够奢华。”
“好好的皇宫不住，非得另外花钱造这个别院。”
“皇家真是有钱啊。”
泰毅根本不在意朱厚照的表现，反而颇有兴致的打量着这一间房子。
看得出来，这里够大，够豪华。
应该是大臣们上朝呆的地方。
只是在别院专门打造这些，多此一举耳。
大明朝有钱吗？
很难说。
大明朝建立之初，穷的要死。
那时候在元朝百年统治下，汉人活得不如狗，财富早就被元人搜刮了。
到如今，大明朝第十任皇帝，正德年间，很多百姓依然活得很苦。
还有一百多年，到历史上的明朝末帝：崇祯时期，那时候天灾人祸，更是艰难。
这种封建时代，百姓的日子可想而知。
“泰小子，有话直接说吧。”
“何必跟万岁爷如此绕弯子。”
“你能跟杂家来到这里，而没做其他事，可见你早就心中有所决定了。”
看着脸色更加难看漆黑的朱厚照，花公公心疼了。
连忙开口让泰毅说出目的。
他不想让万岁爷难堪。
朱厚照乃是孝宗朱祐樘和张皇后的长子。
而在孝宗朱祐樘主政时期，花公公那时候就是孝宗朱祐樘的大伴。
所以朱厚照，面对花公公的时候，才会称呼一声：花老。
因为朱厚照是孝宗朱祐樘的唯一儿子，故而俩岁时候，就被封为太子了。
也算是花公公自小看着长大的。
不敢说当成儿子，这在花公公心中属于大不敬。
但是这种疼爱，不会少的，这也是为什么孝宗朱祐樘驾崩多年后，花公公依然守护在下一代继承人朱厚照身边的原因。
“好吧。”
“也就是看在花公公你一把年纪，武功还不错的份上，否则...”
“看看...连个座位都没有。”
泰毅嗤笑一声，看了看四周，又瞄准了那个宝座。
这个空旷的大堂，唯独主位上摆着一把椅子。
还是个造型别致的椅子，特别的巨大。
而且金光闪闪的，黄色的耀眼，乍看就像一把金子做成的椅子一样。
那就是：髹金雕龙木椅。
是大明朝皇帝的专属龙椅。
“泰小子，你想要座位，杂家马上让人去拿。”
花公公看到泰毅的眼神，竟然瞄准了龙椅。
顿时紧张起来，连忙上前俩步，挡在泰毅身前，眼神又看向朱厚照示意着：
“万岁爷....”
“...”
朱厚照脸色更加难堪，更加漆黑了，很不想应下来。
但是看到花公公这个宫里的老人，是他父皇曾经的大伴，都如此这样，可见这个夜入西苑的江湖人，是如何的了得。
对于花公公的武功厉害，朱厚照不仅知道，还多次见识过。
想到此，哪怕很不满意泰毅的态度，朱厚照还是对外喊了一声：
“大伴，去拿把椅子来。”
“不，是俩把。”
“是，万岁爷，奴婢这就去拿。”
屋外传来一声跟花公公声音类似的尖细声音，只是比花公公显得年轻的多。
每一代大明朝皇帝身边，都有自小陪伴长大的太监。
这种太监，被皇帝亲切的称呼为：大伴。
花公公是朱厚照的父皇孝宗朱祐樘的大伴。
而屋外的年轻太监，就是朱厚照的大伴。
不一会儿，这个空旷的大厅，就多了俩把椅子。
“多谢万岁爷。”
花公公知道多余的一把，是给他这个老太监准备的，连忙道谢。
“...”
泰毅只是冷眼旁观，自顾自的旁若无人的坐下来。
对于这种太监奴才跟皇帝之间的感情，泰毅不做评价。
每个时代，都有其特色。
不是当事人，根本无法评价。
甚至对于太监这个群体，泰毅也无法评价。
太监这个群体，厉害的有，祸害朝堂的有，贪财的有，但是有才，甚至于功劳甚大的大太监也有。
等到朱厚照黑着脸，坐到他那张龙椅上的时候...
花公公才对着泰毅开口询问道：
“泰小子，杂家看得出来，你虽然夜入西苑，但是你的身上，从始至终都没有杀气。”
“有话直说吧。”
实则害怕泰毅再次驳了自家万岁爷的面子，为了万岁爷的面子，花公公必须当个推手。
“...”
泰毅看了看花公公，又看了看坐在龙椅上脸色漆黑的朱厚照。
脑海中回想着关于朱厚照的资料。
“民间传闻，当今正德帝，乃是厌文、尚武之人。”
“自建“豹房、宣府”，纵情声色。”
“为人叛逆且荒诞，恣意妄为。”
看了看脸色更加难看的朱厚照，泰毅一点不在意，反而饶有兴致的再次追问道：
“不知道这种贪杯、尚武、无赖，喜好玩乐的评价...”
“可准确否？”
一席话，不仅让朱厚照这个当事人气的头顶快冒烟了，就连花公公也是不敢坐了。
连忙站起身，走到龙椅旁边，一双老手在朱厚照的背后，轻轻的抚着：
“万岁爷，稍安，别急。”
泰毅眯着眼看着这一切，看得出来，朱厚照的身体，也许不是那么好的。
不过皮囊确实不错。
嗯，基因优化，这都传承第十任皇帝了。
哪怕初代老祖长得丑，十代下来，后代自然一个比一个好看了。
想到历史上记载，朱厚照在位十五年，就因为乘舟游玩时，不慎落水淹死了自己，只活了30岁。
有人阴谋是皇家子弟动的手脚，只为了皇位。
因为正德帝哪怕到死，三十岁的时候，依然无嗣。
在民间而言，没有孩子的，等于绝户。
于是大明朝第十一任皇帝，只能从皇室其他宗室弟子当中挑选出来一个当了。
可惜后面，连续五任皇帝，不仅死法都稀奇，还基本上没有一个是清明的好君王。
一言难尽也。
一念至此，泰毅不嫌火上浇油般的再次说道：
“皇帝无嗣...”
“这身体看着，好像亏空了哦...”
“不知道下一任大明朝继承者，是不是只能落在其他朱家皇室子弟身上呢？”
大明朝总共十六位皇帝，第十一位上任的时候...
沉迷于修道，迷信道士的异端邪说，置朝政于不顾，致使严嵩专权。
士子儒家的权力急剧加大，对后来大明灭亡有着重大的影响。
大家有着模子在那，都开始拉帮结派，读书人的气节全无。
面对后来白山黑水之间崛起的野猪皮一族，这些人开始了膝盖跪地。
“咳...咳...”
“花老，朕没事了。”
缓了好一会的朱厚照，轻轻的拍了拍花公公的那枯皮般的老手。
这时候的他，已经开始对泰毅的话，有点免疫了。
刚才的时候，花公公趁机传音入密，把之前在城外一战，以及那些对话，都对朱厚照说了。
打，花公公乃是他父皇留给他保底的高手，乃是武功大内第一。
这样的存在，依然让这个江湖人进入这里，可见一斑。
打不过，那就只能配合着来了。
否则，武者一怒，十步杀一人。
万万不可取也。
忍。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朱厚照平静了下，然后看着泰毅，沉声问道：
“江湖中人，大多远离朝堂。”
“而这位少侠...”
“你夜探西苑，主动来见朕，但是又没有杀气。”
“偏偏说话故意讽刺于朕...”
“看来你甚是关心朝政，莫非你想入朝？”
“只是，之前朕得到消息，陕西参政被人虐杀...”
“而少侠你，偏偏来自陕西，出身华山派...”
“这里面....实在是让朕费解啊。”
当从花公公口中，得知泰毅的身份后...
朱厚照顿时有种感觉，那就是之前朝堂吵闹陕西参政被江湖人虐杀一事...
可能，大概，也许就是，眼前的这个出身陕西华山派的泰毅所为。
虽没有证据，但这是一种直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