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台上。
“朕，来的不晚吧？”
看着来到台上，却静默着不打招呼的泰毅。
朱厚照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只得主动开口了。
这个人，一直都是如此，真不给皇家一点颜面啊。
这就是江湖人啊。
“时间刚刚好。”
泰毅如此回了一句，其实不知道怎么称呼朱厚照。
他不当官，不想叫陛下。
如果换成秦始皇，朱元璋，那泰毅就会客气起来。
朱厚照，他的能力配不上泰毅客气。
“你不问问，朕，到底如何决定的？”
“不问，最后总会知道的。”
“一点不好奇？”
“不好奇。”
“你这人，真无趣。”
“你是宫里呆腻了，大明朝很大，你去过几个地方？世界也很大，不是只有大明的。”
“是啊，朕也知道，很大，也许朕一生也走不完，可是朕，却不能出去看一看。”
“不，那是以前，以后可能有机会的。”
看着一脸惆怅之色的朱厚照，泰毅摇摇头，如此说道。
朱厚照，此人本就是历史上喜欢享乐玩闹的皇帝之一。
对什么人，用什么话术，都是需要讲究的。
“哦...朕，真的还有机会？”
“就是如同你所建议的那样？”
朱厚照闻言，果然眼神中闪过一丝期待之色。
天天都在皇宫里，早就腻了。
哪怕后来建了西苑，但是被官员，被天下子民说他各种坏话。
但是谁人知道，他朱厚照真的不想日复一日的呆在毫无变化，了无生趣的地方啊。
“当然...”
“不过，你最好早点生孩子，多生几个，好好教育下。”
“不能你到处转转看看，朝堂之上没人处理政事了吧。”
“朕，会考虑的。”
此时，陶钧跟英白罗，带着人，拿着椅子跟桌子，茶水，糕点等，来到了演武台上。
一开始这俩个人，真的就想搬着俩把椅子来的。
被岳不群拦住了，他可不是俩个傻徒弟这么没眼力见啊。
连忙让多准备点。
“再多拿把椅子来吧。”
坐下前，泰毅看了眼一直静静站在朱厚照后面的花公公，多说了句：
“此地乃是举办【华山论剑】，此人的功力足够有个座位了。”
“我看行。”
朱厚照闻言看了眼花公公，点点头笑着附和了一句。
没有他点头，花公公肯定不会坐下的。
“侠义刀，你不会投靠朝廷了吧？”
众多江湖人，在当兵的，锦衣卫等人进场后，都沉默了。
此时听了半天泰毅跟朱厚照的对话，也都听明白了。
顿时有人大声的喊了一句。
对于朝廷，江湖人大多都持有负面看法。
这个是相对的。
朝廷对于江湖人，也是大多持有负面看法。
很难说，双方谁对谁错。
只能说，都有责任，才形成了如今的局面。
这不只是指大明朝，而是历年来，历朝历代都是如此。
“呵呵...”
坐在椅子上的泰毅，闻言笑了笑，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头看着朱厚照说道：
“看到没...”
“这就是如今朝廷跟江湖之间的关系。”
朱厚照看了看周围江湖人的表情，也知道彼此对对方的态度，都不好。
心里话，朱厚照也不喜欢江湖人，哪怕他今天来到了华山。
“此人...”
跟朱厚照说完后，泰毅站起身，看了一圈静静看着他的江湖人，指着朱厚照说道：
“乃是大明朝第十任皇帝，当今正德帝。”
“半年前，我有感自身武功，已经达到天下无敌地步。”
“而江湖，现在的江湖，在我看来，乌烟瘴气。”
“魔道肆虐无人管，正道泰山北斗门派，永远缩在后面，只想让其他人当出头鸟，他们保存自身实力。”
“不管是正邪江湖人，都各自按照自己心意随意行事。”
“那时候，我在想...”
“武者，练武，除了强身健体，保护家人，亲朋好友，保护家园...”
“还有没有更有意义的事情呢？”
看着一圈沉默的江湖人，无人此刻当出头鸟，不管他们心中想什么，此刻不能说话。
泰毅也没指望他们回答，接着说道：
“那一日，我苦思良久。”
“遂，决定直奔顺天府。”
“大太监刘瑾，被天下人称呼为【立皇帝】，这个太监的臭名，大家都知道。”
“顺天府一行的半个月后，刘瑾被正德帝下令五马分尸。”
“刚才有人问我是不是投奔了朝廷？”
“我可以很明确的回答你，没有。”
“我只想做更有意义的事情，而不是把一身武功，在这个所谓的江湖中，磋磨到老。”
“以前宋朝时期，有个大侠，被称为【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那时，正值蒙元南下，这个大侠，死守襄阳，跟襄阳共存亡。”
“哪怕当时的宋朝皇家，已经腐烂不堪...”
“但是这位大侠，依然认为他是宋人，他忠诚的是宋朝子民。”
“为了宋朝的天下子民，他义无反顾的抵挡在元朝铁蹄之前。”
“如今，是大明朝。”
“我，乃是大明子民。”
“我希望天下大明朝的人，都过的好。”
“我不会忠诚于某一个人，哪怕是皇帝。”
说到这里，泰毅看了眼朱厚照，直言说道：
“太祖他老人家赶走蒙元，建立大明。”
“他老人家的后代很多，皇帝不贤明，那就换一个呗。”
“只要能让天下人过得好，我不会在意谁人坐在龙椅上。”
一席话，人群炸裂。
朱厚照脸色漆黑，这小子的话，比当时在京城时候说的还直白难听。
花公公则是带着忧虑之色看着朱厚照。
此地可不是京城啊，他没有一点把握可以保护住朱厚照的。
其他跟来的葵字脉，花字脉的太监，锦衣卫，士兵，都一脸目瞪口呆的看着泰毅。
这个江湖人疯了吧？
这话都敢说的？
也不怕正德帝大怒之下，让大军攻打华山？
江湖人，也是不敢置信的看着泰毅。
虽然大家平时都很喜欢吹牛，口嗨的很。
但是现在什么局面啊？
尼玛人家当今皇帝就在现场啊，这话，就差说，你干得不好，滚下龙椅吧。
风清扬呆愣后，眼神狠狠的瞪了几眼岳不群。
责怪对方没有教导好徒弟。
这话，能说吗？
不能。
更别说，当着当今皇帝的面说了。
这不是给华山派招灾吗？
“...”
岳不群本也在为华山派担心，但是看到风清扬如此的态度，顿时心里不爽了。
风清扬看不起他，他岳不群也是如此，一直看不上风清扬。
一念至此，岳不群立刻扔下包袱，给徒弟站台，站起身大声问道：
“毅儿...”
“如今江湖，确实没有秩序。”
“但是我们江湖人，也不信任朝廷。”
“不可能接受朝廷管辖的，毕竟贪官污吏自古从没断过。”
“两者，如何共存？”
“以前，江湖是江湖，朝廷是朝廷。”
“你如今所说，到底想干嘛呢？”
这一出，不算提前商量好的配合。
是岳不群主动的。
他其实不太想出面，害怕华山未来被人记恨。
但是风清扬的眼神，让岳不群起了逆反之心。
“师父所言，以前确实是。”
“弟子也思索过，如何改变这一局面。”
“这也是之前为什么要前往顺天府，前往京城一趟的原因。”
回答完岳不群的话，泰毅转头问朱厚照道：
“地图带来了吗？”
“带来了。”
“大伴，让人把地图挂起来。”
朱厚照虽然不高兴泰毅的直白话语，不过如果此事真的做成了。
那么史书上，他朱厚照，必然有着很大篇幅的介绍。
而且绝对不是庸君，很可能是开创古今未来的帝皇。
闻言，也没有犹豫的就对着自小陪伴的太监示意着。
一个三十岁左右的面白无须的太监，立刻躬身应着，让俩个人个子最高的锦衣卫把地图提起来，让现场众人可以看到。
“大家可以围过来看一下。”
站在这幅特意制作的特大地图前。
泰毅用内力大声的介绍着：
“当今天下，除了我们大明，外面，还有很多国家，很宽阔的土地。”
“为什么我们江湖人，非要在自己地盘上打打杀杀呢？”
“我知道很多江湖同道，一言不合就砍人。”
“甚至有的人，滥杀，嗜杀，喝人血都有。”
“我不想当个圣人，去要求你们怎么样怎么样。”
“那么，为什么不可以把这些争斗，对准那些外族人呢？”
说到这里，泰毅先是指了下地图上大明朝，北边一个位置：
“近的...”
“就说大明边疆重镇宣府。”
“蒙元虽然覆灭很多年了，但是草原上一直以来还有其他蛮夷部落，经常侵袭我大明边疆。”
“其中蒙元的鞑靼部落最甚。”
“每年因此死去的大明子民少吗？”
“你们大家真的不知道吗？”
说到这里，泰毅手指朝着地图东面划去，落在了东海上的一个长方形的岛屿上：
“我大明沿海地区，一直以来深受倭寇的骚扰。”
“烧杀抢夺，男的被杀死，女的被侮辱，被抓走，老的少的死了多少？”
“尤其是沿海地区的江湖同道，你们真不知道吗？”
有些出身沿海地区的武者，闻言都露出愧疚之色沉默。
他们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倭寇的事情，不是一年俩年，也不是十年二十年了，是很多年了。
“看看大明朝周围，这么多的外族。”
泰毅手指在大明朝地图周围划了一圈，朝着远方而去：
“再看看，远离大明朝的地方。”
“这些地方，也有人，也有国家。”
“甚至于，他们的船只远航技术，快追上我们大明了。”
“已经开始有万里之外的外族人，坐船到了我们大明朝。”
“很多年前，他们只能走陆路，万里之遥，爬山涉水，步行而来。”
“现如今，他们可以通过海船，从海上前来大明。”
“这个地图，这些万里之外的地方，就是根据这些外来者的口述而绘制出来的。”
这个话也不是泰毅吹的，而是事实。
朱厚照在当时西苑面谈时候，也亲自对泰毅说过这些事情。
这个喜欢玩乐的正德帝，亲口说对藏族、蒙古族、阿拉伯、葡萄牙等文化有浓厚兴趣，通晓多种语言。
还自封大庆法王、沙吉·敖兰、苏莱曼国王等称号。
也接见过这些外族来人，从这些人嘴里，了解了很多大明朝之外的事情。
哪怕是万里之遥的拜占庭帝国，朱厚照也知道的。
“落后就要挨打。”
“以前，我们建立王朝时候，那些地方都是蛮夷之地。”
“到了唐朝，这些人还是羡慕盛唐之景。”
“千里，万里，爬山涉水前来朝贡，得到了我们先进的技术。”
“如今，到了大明朝...”
“这些所谓的蛮夷之地，尤其是万里之遥的地方。”
“他们各方面跟我们大明朝，基本上差距已经没有了。”
“他们一直在前进，我们呢？”
“真要等他们超越我们，然后带军队来侵略我们？”
最后的几句话，被泰毅用着怒喝的语气呼喊出来。
这里面的怒，是想到了未来的那些惨剧。
那是民族脊梁差点被打断的惨烈悲剧。
那是每个现代人不能忘怀的仇恨。
“那么，你想让我们江湖跟朝廷，怎么合作？”
“朝廷，不信任我们江湖人的。”
“我们江湖人，也不信任朝廷的。”
众多江湖人都沉默着，其中绝大部分的脑子，都在江湖中。
这些事情，他们没考虑过的。
沉默后，任我行主动站了出来，开口问道。
这也是昨晚上，俩个人密谈的结果。
“很简单...”
“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泰毅一字一句的说道。
“具体的呢？”
任我行对这样杀气的话语，没有任何感触。
杀人，对他来说，家常便饭耳。
“这些地方，有人，有地，有粮，有钱，还有各种铁石金银矿山。”
泰毅在地图上大明朝的外其他地方，手指头划了一圈：
“我们江湖人，也不都是大家都富有的。”
“很多人的生活，其实也很拮据的。”
“攻下这些外族之地。”
“男人当作奴隶，给我们种地。”
“女人，你们看着办。”
“粮食，钱财，谁攻下来归谁。”
“不过，这些土地，跟各地的金银铁矿山，归朝廷所有。”
“朝廷跟江湖，合作，谨守一些规矩，别自己人内讧。”
“任教主，你觉得我这个提议如何？”
这话一说，很多江湖人脸色都变了。
看着泰毅的眼神，带着不可置信。
【侠义刀】这个外号，目前来说，大家还是认可的。
因为泰毅出手少，下山时间少。
大家都以为【君子剑】的徒弟，必然是一个心怀侠义的正道好人。
如今看来，此子的杀心，比魔道邪道之人还重的多啊。
这些人，哪怕再滥杀无辜，撑死几十，了不起几百个人命。
而【侠义刀】的话，那就是灭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