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天下盛传...”
“杨广带领着文武百官,以及三十万骁果军,已经启程离开洛阳城。”
“按照行程计算,大概七月多,就会到达江都。”
“以后江都,就是新的皇城了。”
.......
“公子,靖打探到消息...”
“白道慈航静斋以及净念禅院,正在洛阳召开武林大会。”
“好像,好像...”
“好像什么?”
“好像传闻他们打算就着大会,针对公子你。”
“听闻背后,宇文阀也出了力。”
........
“公子,前面就是竟陵城了。”
时隔一个月。
从历阳城离开,一路上直奔竟陵而来。
每到一地,李靖都习惯下的去打探消息。
回来后,都对泰毅跟石龙诉说。
只是一个来月,竟然没有江湖人再找泰毅的麻烦。
实在是让泰毅失望啊。
手痒,却没有敌人可杀。
真真是晦气。
看来当时斩杀阴癸派三大高手之事,还是吓到了整个中原江湖的人啊。
“走吧。”
“给你找的大军后勤总管,就在此城中。”
“只是人在独霸山庄,这个山庄在哪,还需要你自己打听。”
泰毅风尘仆仆的骑着马,闻言精神一振。
立刻策马奔腾起来。
走江湖...
看似很好玩的事情。
实则,赶路是一件枯燥的事情。
尤其是一路上无人打扰,那真是全都赶路了。
古代的路,土路也。
那真是尘土飞扬啊。
尤其是现在乃是六月,正是夏季开始的时候,
天天顶着大太阳赶路。
这日子,没想象中的好熬的。
“就如同公子打探靖的事情一样?”
“原来公子还有如此秘密的情报组织啊。”
“真想早点见到这个人啊。”
“能掌管大军后勤者,必然也是大才也。”
李靖快马追上泰毅,嘴里好奇的说着。
心里则是对泰毅的神秘,也有了更深层的认知。
此人,这段时日来。
从石龙处打探的到的情况来看,南联宋阀,娶了天刀的女儿。
自身有着大宗师的武道,再加上他李靖,还有不远处竟陵的那个后勤大总管级别的大才。
好像,未来,越来越有盼头了。
“入城后,你自己去打听。”
“我得好好洗洗澡了。”
“我讨厌这种日子在外奔跑。”
泰毅抬头看了看天,脸色萎靡是不带遮掩的。
这种萎靡,跟武道高深无关。
是一种精神上的感受。
到了竟陵城后,泰毅三天没有做事。
就是休息。
每日在城中到处晃荡,吃吃喝喝,品尝着当地的小吃。
主要是驱散赶路时的疲惫感。
需要自我调整一番。
直到一个三十多岁的书生样的文士,被李靖拉着找来。
这时候,泰毅知道休闲的时刻结束了。
“公子,此人乃是虚行之。”
“独霸山庄的右路总管。”
一处二进院子内。
李靖如此介绍着这个文士。
此地,乃是他们来到竟陵城第二天租的院子。
第一天,找了个客栈,洗洗漱漱。
第二天,就不住客栈了,花钱租个院子。
毕竟盯着他们的人,一直很多。
这些人不敢找事,但是也不离开。
哎,就这样跟随着。
“【血手魔刀】泰公子?”
“行之有礼了。”
虚行之,眼睛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一番泰毅。
抱拳如此说道。
“坐。”
泰毅伸出手示意着。
对于虚行之的事情,泰毅来了三天没过问。
一直让李靖自己去调查,自己去想办法接近此人。
至于李靖怎么做,泰毅不在意,也不关注。
石龙在暗中跟随李靖,守护着其安全。
石龙,怎么说也是宗师武者的。
哪怕在宗师武者当中垫底,也不能拿石龙当大白菜啊。
“虚兄,对天下大势,真知灼见。”
“对天下各大势力,义军,都了如指掌。”
“此等风采,昨日之后,李靖实乃心中佩服。”
冷场的画面,让李靖不得不主动开口着。
开口就是夸赞虚行之的话。
“近一俩个月,关于【血手魔刀】的事迹,在天下传的沸沸扬扬。”
“而李兄,江湖传闻,则是【血手魔刀】在江淮一带的霸主【袖里乾坤】杜伏威手中强行要来的。”
“此事,早已经传遍天下。”
“昨日跟李兄,一番交谈。”
“李兄对于行军布阵,对于打仗之事,无比的精通。”
“看来,泰公子从历阳离开,直奔竟陵...”
“是奔着虚某而来的?”
虚行之听到李靖的夸赞话,脸上并没有其他神色。
反而沉思着看了一圈。
石龙默默的坐在一旁不言不语。
主位上【血手魔刀】表情沉稳,不露声色。
于是如此语气平静的说出了一个猜测。
“然也...”
看到对方直言不讳,泰毅也是直截了当的承认下来:
“天下大势,舍我其谁。”
“你跟李靖,乃是一文一武之大才也。”
“此行,确实只为你,虚行之。”
“你如何选择?”
说完后,泰毅直视着虚行之的眼睛,等待着对方的回话。
“...”
石龙依然沉默的喝着茶水,这事情他插不了手,也不懂。
李靖则是紧张的看着虚行之。
虚行之眼睛转了一圈,看着泰毅的眼神,心中有所猜测。
此人的眼神,显得冷静如水。
并没有那种遇到大才的渴求样子,这好似不是一个好主公。
反而这样的眼神,让虚行之内心之中惴惴不安。
他在独霸山庄呆的很不错的。
庄主对他虚行之,也是信任有加的。
无缘无故离开,投奔他人,难选啊。
但是,此人乃是【血手魔刀】。
最近两个月,凶名传遍江湖跟天下的狠辣人物。
四大门阀中人,说杀就杀。
魔道二派六道之首阴癸派的人,说杀也是毫不留情。
那么,对他虚行之,对他现在家主独霸山庄而言,他们这些人,能让【血手魔刀】手软吗?
没看【袖里乾坤】杜伏威,一方霸主,宗师级武者,还是江淮一带的起义军首领。
这样的人物,都面对【血手魔刀】,乖乖的退让。
把李靖,这个虚行之人交谈过都认为是一个军事帅才的人物,给让了出来。
他虚行之,此刻能拒绝吗?
“洪州义军首领林士弘,近一个月,转变了行军路线,朝着竟陵方向攻来。”
“如今大军已过岳阳,跟岳阳当地霸主【铁骑会】会主,江湖人称【青蛟】的任少名达成了合作。”
“两方势力,联手逼近荆州。”
“离我竟陵城不远了。”
“江湖传闻,林士弘乃是阴癸派太上长老【云雨双修】辟守玄的亲传弟子。”
“如今【铁骑会】精锐尽出。”
“会主任少名,带着麾下两大战将【恶僧】法难,【艳尼】常真,连同三千铁骑会骑兵。”
“跟随林士弘一路向北而来。”
“泰公子,以为林士弘此举,是攻城拔寨,为天下之争而行。”
“还是奔着公子而来的呢?”
一时之间,拒绝不是,同意也不是的虚行之。
脑子转了转,转变话题,如此问道。
“...”
泰毅看了看虚行之,并没有生气。
哪怕明知道此人,实是故意如此拖延的。
不过,大才嘛。
行事都有其风格的。
所谓,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
正所谓:君择臣,臣亦择君。
此乃人之常情也。
一念至此,泰毅垂下眼帘,开始深思起来。
脑海中华夏地图展开了。
来到这个时代,泰毅也不是只关注武道的,也不是真的一点不关注天下大事的。
反而对这个时代,各个城镇的地理位置,以及这个时代的名字,有了认知的。
比如说,虚行之口中的洪州的林士弘。
乍听,肯定不知道洪州是哪?
但是泰毅之前研究过此世地图,跟脑海中的华夏地图比较了下。
洪州,其实就是南昌。
至于【铁骑会】所在的岳阳,这个没变。
而竟陵城的位置...
则是这个时代,关中南下的必经之地。
也是川蜀之地,出关的必经之地。
隔档了关中跟川蜀通往江南的路线。
在具体点说,竟陵城,就是三国时期的荆州所在。
襄阳城,就离竟陵城不远。
而飞马牧场,离竟陵城更近了。
竟陵城,在这个时代,也属于一个重镇,兵家必争之地。
这也是原著里,为什么好多势力提前打起了独霸山庄主意的原因。
谁让独霸山庄,是竟陵城的第一势力,也控制着竟陵城呢?
匹夫无罪,怀璧就有罪了。
一念至此,泰毅开口说道:
“两者皆有。”
“竟陵城,地理位置,得天独厚,属于兵家必争之地。”
“林士弘所在的洪州,想朝东发展,沿途各大义军都是阻碍。”
“且杨广已经带大军移驾江都了。”
“朝西,朝南,同样各地都有义军。”
“而且渐渐远离江南,从人口,土地,财富等方面,都不适合。”
“唯有北进,更加适合争天下大势。”
“其他方向,短期内,难以取得效果。”
“而岳阳的【铁骑会】,世人只知道【恶僧】法难,【艳尼】常真,是【青蛟】任少名的左膀右臂。”
“却不知道,此二人,实乃阴癸派暗中隐藏的弟子。”
“林士弘乃是阴癸派太上长老【云雨双修】辟守玄的弟子。”
“二者联合,乃是必然。”
“而竟陵附近的飞马牧场,在乱世之中,属于各大义军都争相争取的存在。”
“乱世之中,骑兵尤其重要。”
“而距离飞马牧场最近的竟陵城,此地也是兵家必争之地。”
“找我为其师报仇,林士弘也许真的想报仇。”
“不过一箭双雕,更可取也。”
一席话,说的虚行之眼中神采频频闪过。
这话,跟他的判断一样。
他也是觉得,林士弘为师报仇,这个想法有。
但是朝北攻城略地,也是真的目的。
至于二者,哪个目的,更加侧重,难说也。
不过虚行之心中,觉得魔道中人,真的重情重义?
这样的人,不是没有,只是很少而已。
“竟陵到荆州之间,已然没有势力可以阻挡林士弘的脚步。”
“按照日程,下个月,林士弘跟任少名就会带着大军来到竟陵。”
“泰公子,有何可以帮助竟陵百姓,帮助我家山主,避免这一场战争呢?”
考教之心过后,虚行之再次问道。
“...”
泰毅眯了眯眼。
此人竟然想让他泰毅出力啊。
真真是胆子不小啊。
直视着此人的眼睛,半响后,开口问道:
“这是你脱离独霸山庄,从此为我忠心效力的条件吗?”
“...”
虚行之默然,半响后,抱拳说道:
“可。”
“善。”
“此事,我接了。”
泰毅点点头,一言而决,答应了下来。
此事也可以不答应。
但是文臣,有时候爱认死理。
死,可能威胁到很多人。
但是不怕死的人,也有很多。
真要分辨,也难以说清楚。
何况,飞马牧场就在不远处。
此地,泰毅确实需要停留一段时间。
那么,顺手接下,虽然费点事,但是收复一个从此全心全意的大才。
此事,可以做之。
“虚兄,从此你我,可以同殿共事了。”
看到结局皆大欢喜,李靖大喜,立刻抱拳对着虚行之恭喜。
“此话,李兄说的还太早。”
“下个月才见分晓呢...”
虚行之抱拳还了一礼,不过嘴上倒没有应承下来。
“哈哈...”
“不远了,不远了。”
“除非【阴后】,【邪王】,【宁散人】前来。”
“否则,无人可阻挡公子行事的。”
李靖大笑着摇摇头,对泰毅显得信心十足。
虽然李靖跟随泰毅后,没见过此人真的出手。
但是从石龙处,李靖没少打听。
故而知道泰毅的武道修为,在如今的天下,可以排到什么档次。
此刻自然显得信心十足了。
“那...”
“拭目以待。”
虚行之,闻言眼睛闪过一丝亮色。
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一言,而察觉到很多蛛丝马迹,这是文人的厉害之处。
不过,善藏,也是文人的特色。
不管心里想到什么,表面上都是不露声色的。
........
第二日后...
三匹马离开竟陵城,朝西而行。
“公子,为什么就这样离开呢?”
“独霸山庄的庄主,此人应该挡不住公子的?”
“为何不取而代之?”
路途上,李靖骑马追上泰毅,不解的询问起来。
虽然目前宋阀大军还未准备好。
但是以泰毅的实力,完全可以提前布局。
先掌握一城,进而辐射开来。
以后再跟宋阀北上大军会和,如此两全其美也。
“...”
石龙闻言,也好奇的看过来。
虽然他不懂得军事,不太懂得天下大势。
不过李靖说的,他理解,也认可的。
也对泰毅的武道修为,非常认可。
像这种一地一城势力,绝对难以抵挡泰毅的。
“如果没有宋阀...”
“攻略一地一城,以此为起点,确实是正解。”
泰毅策马奔腾,闻言也不带放慢马速的。
不过话语依然传了出来:
“不过药师,你到底对武道所涉未深。”
“如果这是一个没有武道,没有江湖的天下乱世。”
“你所说,所谋,是最优选的选择。”
“可是这是一个存在武道的世界。”
“当我,或者【天刀】,我们这样的武道高深之人...”
“带领着五万,十万的骑兵,天下何人可以抵挡?”
“整个江南,那些义军联合起来。”
“五十万义军,都不见得能抵挡住的。”
“这些还是次要的...”
“嗯?那公子还有其他谋划?”
李靖闻言立刻追问起来。
“杨广带领着文武百官,以及三十万骁果军去了江都。”
“此时,天下滚滚大势,已然不是杨广可以改变的了。”
“估计啊,杨广也没有心气了。”
“药师,你说当三十万骁果军,看着大隋日渐没落。”
“杨家皇室也不再受到天下人尊重,甚至认可的时候...”
“这些关中之地出身的骁果军,会愿意死在异地吗?”
“还是思乡深切,想回到故乡之地呢?”
泰毅眼睛遥望着江都扬州方向,如此问道。
“没有人想死在异地。”
“落叶归根,是人之本性。”
李靖不带犹豫的脱口而出。
这也是他的想法。
如果他死了,他想死在家乡。
尸体埋在家乡的土地下。
“杨广示宇文阀为绝对的心腹。”
“却不知道,宇文阀早已经起了二心。”
“杨广活着的时间,不多了。”
“宇文阀,也等不及要露出谋反之意了。”
“而我的目标,就是那三十万骁果军。”
“这等存在,才值得公子我耗费心力,去算计。”
“区区的独霸山庄,区区的竟陵城,不值得我在此地耗费时间。”
说到这里,泰毅再次加速,快速骑马奔腾着:
“未来,当宋家军横扫江南。”
“当我坐拥着岭南之地,以及鱼米之乡江南。”
“再带着三十万骁果军,回到关中之地。”
“那时候,关中势力,河北,幽州,有谁人可以抵挡我?”
“此谋划,药师,你以为如何?”
看着意气风发的泰毅,李靖默然。
“此乃阳谋。”
“以大势压之。”
“如果谋划成功,则天下大定也。”
良久后,李靖骑着马快速的朝前追着泰毅的背影,边大声的喊了起来。
在李靖看来...
关中之地,得天独厚。
关中李阀,确实目前看起来,最有得天下的面相。
不过,一旦江南之地被人攻打下来,那就难说了。
关中地理位置,是好。
虽易守难攻,但是也多纷争。
就说如今天下最大的义军势力瓦岗寨,一直以来都是瞄准关中之地的。
关中以北,河北的窦建德,也是义军当中的第二大势力,此人麾下也有几十万大军,控制着河北之地,不可小窥。
还有幽州,早就隐隐听调不听宣的幽州总管罗艺...
这些势力,一旦想更进一步,那一步必然都瞄准关中。
这是其一。
其二就是...
关中的其他方面,这些年来,却落寞了。
如今最近几十年来,大隋一直都是大力扶持江南。
鱼米之乡,开始成为天下最富裕的地方。
以前,关中之地的财富,占据天下十之五六。
如今,江南之地,占据天下十之六七的财富。
一来一转...
如果天下南北两分。
那么,旷日持久之下...
关中之地,必然坚持不住的。
这就是大势所趋。
打仗,有时候靠着自身财力雄厚,可以取得不战而胜的局面的。
“...”
石龙咋了咋嘴。
这种谋划,他不擅长啊。
只觉得听的他心血沸腾,好像年轻了很多。
整个人,也充满了冲劲。
一言一语之间,在天下乱世之中,在如麻的各大势力中,就找到一条更快捷的路。
这种谋划,真真听起来就让人不得不赞叹。
........
在竟陵郡西南方...
长江的两道支流漳水和沮水,界划出大片呈三角形的沃原,两河潺潺流过,灌溉两岸良田,最后汇入大江。
此地有一片草场。
这里气候温和,土壤肥沃,物产丰饶。
飞马牧场就是坐落在这片原野上。
四面环山,围出了十多方里的沃野,仅有东西两条峡道可供进出。
形势险要,形成了牧场的天然屏护。
“真乃好地方。”
“果然是大才选的,就是与众不同啊。”
飞马牧场远处的山丘上。
三匹马上,泰毅居高临下俯视着下方的草场,以及远处那连绵的屋檐房舍。
想到此地,还隐藏着一位,博学多才的智者。
可惜是一位命不久矣的智者。
“四处环山,只有俩条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