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言出。
现场安静下来。
很多人脸上充满着怒火,夹杂着不满。
更多人的脸上,充满着惧意。
可惜不管这些人什么心态,都一时之间无人敢开口。
【血手魔刀】可是江湖新一代魔威滔天的狠人。
谁人敢不把此人的狠话放在心里?
“进去吧。”
“不会让我这个客人,站在外边吧?”
泰毅说完后,看到半天无人敢反驳。
就直接朝着城堡走去。
虽然嘴上说着他是客人,实则行动好像他才是此地主人一样。
“小姐...”
李秀宁身边,还剩下一个婢女,一个老婆子。
这个老婆子却是一个先天武者当中的高手。
靠近自家小姐,传音入密的示意了下。
“暂时呆在飞马牧场吧。”
李秀宁看懂了自小看护自己的婆婆意思,却摇摇头,示意不可妄动。
婆婆的实力,连【血手魔刀】身边的石龙都打不过。
岂能逃回关中通风报信呢?
“...”
再次走进城堡的泰毅,却是笑着含有深意的看了眼城堡某处。
那个方向...
之前,到现在,一直有一个人,在隐隐的偷窥着外面的动静。
这个人是谁?
泰毅有所猜测。
“泰公子,这边请...”
“老夫商震,乃是飞马牧场大管家。”
“此来特请公子赴宴,也为之前的怠慢赔罪。”
“还请见谅。”
再次回到客厅的泰毅,这一次没做多久。
也就是盏茶功夫,一个四五十岁的精明汉子,就客气的前来邀请了。
完了,还双手抱拳,一弯腰到底。
姿态做的十足。
“此时才想起怠慢?”
“哼...”
石龙闻言冷哼一声,还是不满意此举的。
“是小的怠慢了。”
“任打认罚。”
商震表情尴尬的再次致歉。
一副罪责都在他身上的样子。
“带路吧。”
泰毅摆摆手,阻止了石龙的再次抱怨。
没必要,想陪罪,机会不见得还有。
走一步看一步吧。
看心情而定。
此时懒得磨叽了。
说起来,也到了饭点了,是要吃饭了。
肚子有点饿了。
......
城堡某处的饭厅。
地方够大,餐桌也够大。
房间的装饰也够豪华。
只是坐的人不多。
除了泰毅,石龙,李靖。
只有飞马牧场的主人商秀珣,刚才带路的大管家商震,以及被威胁留在此地的关中李阀李秀宁。
总共就六个人在座。
桌上的饭菜,还在源源不断的上着。
很快,十几个碟子就摆满了餐桌。
“泰公子。”
“小人再次道歉。”
“我先干为敬。”
商震满上酒后,如此说道。
他不说不行啊。
看看自家场主,人是来了。
却一直拉着脸,话也不说。
弄得商震实在是无奈啊。
“公子,我先喝。”
李靖立刻端起酒杯喝了起来。
他武道修为低,无所谓。
反正在这种陌生地方,还是刚威胁要杀光这里的人,这种地方...
酒菜,能随便吃喝吗?
“为什么不把鲁妙子请出来?”
泰毅看着这一桌好酒好菜,根本不带伸手的。
也不接话,而是突然开口问道。
要说害不害怕被下毒?
别说,还真怕。
要是飞马牧场其他人下毒,还好。
但是怕就怕鲁妙子下毒啊。
鲁妙子何人也?
全才也。
那是天文地理,琴棋书画,园林雕艺,木工水利,机关之术,医术毒术...
反正你能想道的所有方面,人家鲁妙子就没有不会的。
关键,会,还不算他的本事,人家不仅会,而且门门精通。
这就是鲁妙子的才能。
鲁妙子之前就被泰毅察觉到了踪迹。
如今,在鲁妙子知道泰毅威胁了他的宝贝女儿后...
这个全才天才,会不会暗中下毒?
难说也。
反正泰毅不敢碰此桌的酒菜的。
“不许...”
“你...你怎么知道他?”
本来冷着脸的商秀珣,闻言再也忍不住了。
立刻想制止泰毅提到这个名字。
转而就是诧异。
为什么泰毅第一次来飞马牧场,却能知道鲁妙子呢?
连飞马牧场的人,都鲜少知道鲁妙子的。
“...”
商震听到这个名字,沉默不语。
他知道鲁妙子跟自家场主的关系。
不过无法劝说二人和好的。
“...”
李秀宁却是眯了眯眼。
她好像窥到了好友商秀珣一丝秘密啊。
一个念头在心中闪过。
“为什么不知道?”
“一个快死之人。”
“却在你出事的时候,隐藏在旁边蠢蠢欲动。”
“岂能瞒过我的耳目?”
泰毅说到这里,看着餐厅外,声音放大起来:
“就像现在...”
“鲁妙子,就隐藏在外面,偷听着这里的动静。”
“不如进来当面聊聊?”
话落,屋外果然飘进来一个人。
一个老者,一个脸色苍白苍白的老者。
光看此人面相,大家都感觉到,此人命不久矣。
属于病入膏肓之人的面相。
“你...”
商秀珣看到这个老者,立刻站起身。
只是脸色不好看,对这个老者没有好脸色。
但是仔细观察,却可以在商秀珣眼神深处,看到一丝关心,一丝悲伤。
“小友好深的功力。”
病入膏肓的老者,先是看了眼商秀珣。
眼神中充满着复杂的神色,这才看着泰毅说道:
“老夫久不出山。”
“没想到江湖中,竟然有小友如此这般,让人惊叹不绝的年轻人。”
“老夫确实是鲁妙子。”
“没想到躲在此处几十年,临死前被小友识破了踪迹。”
“莫非,你是阴后派来追杀我的人?”
这话一说...
石龙跟李靖,都面面相看,差点笑场了。
这什么人啊?
果然是多年不出山了。
老糊涂了啊。
祝玉妍虽然是江湖一方巨佬,但是哪有资格指使泰毅行事啊。
“你别乱说。”
“他乃近来名闻江湖的【血手魔刀】泰毅。”
“阴癸派太上长老辟守玄,长老边不负,闻采婷,都被此人一刀砍成了两半。”
商秀珣听到这里,立刻连忙开口介绍起来。
虽然不待见此人,不过也不想此人惹到泰毅这个杀心无比重的狠人。
“...”
鲁妙子闻言,目露诧异,怀疑之色。
看了眼商震,发现商震也是微微点头。
顿时彻底茫然了。
他鲁妙子跟【阴后】祝玉妍,纠缠了一辈子。
最后还被追杀几十年。
自然熟知阴癸派的实力。
对于辟守玄,边不负,闻采婷三个人,不仅认识,熟知,还交手过多次。
多次在这些人手里死里逃生。
当然那是因为他中毒了,否则,这几个人跟他最多半斤八俩而已。
他八两,那三人才是半斤。
“你不说,我都差点忘了。”
“你鲁妙子,可是阴后要杀的人啊。”
“不知道你的项上人头,是不是可以助我,拿下阴癸派呢?”
泰毅听到这话,突然有了个好点子。
于是面露感兴趣的笑容,如此笑呵呵的对鲁妙子说道。
“不可以。”
商秀珣立刻跳出来,拦在鲁妙子之前。
哪怕她一直不待见鲁妙子。
恨这个男人的绝情。
恨这个男人害死她的娘,让她娘郁郁而终。
实则,这个男人到底是她的亲爹啊。
俩个人有着血脉联系,岂能说断就断了的。
“请泰公子手下留情。”
商震也是立刻起身,抱拳再次弯腰哀求。
“老夫的人头,你可以拿走。”
“不过别伤害秀珣。”
“只是老夫不认为阴后会同意你的要求。”
“她这一生啊...”
“可是把阴癸派看的比她的命还重的。”
鲁妙子闻言,并不害怕。
也不怕死,敞亮的说着。
反正他早已经时日无多了。
多年来的剧毒,要不是他精通医术毒术,根本压制不了这么多年。
不过,也到此为止了。
毒已经深入五脏六腑了。
他的死期,真的快到了。
临死之前,要是能让颈上人头,来为女儿商秀珣做点事。
鲁妙子非常乐意的。
“呵呵...”
泰毅闻言笑了:
“此话,我倒也认同。”
“祝玉妍,确实把阴癸派,看的比她的命还重要。”
“既如此...”
眯了眯眼,泰毅嘴唇动了动。
声音其他人听不到,但是鲁妙子的眼神却这一刻放出光彩。
他听到了泰毅传音入密的话。
“可。”
沉默了半响,鲁妙子吐出一个字。
“善。”
泰毅也是笑着点头,吐出一个字。
“那老夫立刻启程。”
“不然,我怕没命赶回来了。”
鲁妙子说走就走。
转眼离开了餐厅,也离开了飞马牧场。
“你让他去哪?”
“你看不出来他身体有病吗?”
商秀珣这一刻,再也忍不住了。
大声的朝着泰毅吼起来。
鲁妙子在的时候,商秀珣一副不待见他的表情。
人一走,就忍不住关心起来了。
“他身中剧毒几十年。”
“一直无药可解,只能压制。”
“如今病入膏肓,压制都做不到了。”
“你有办法解决?”
“否则早死晚死,也都是今年的事情了。”
“他看不到明年的太阳的。”
泰毅倒没有发火,而是面无表情说出冷酷无情的真话。
真话,往往有时候最伤人。
“呜...呜...”
一言出,商秀珣再也忍不住了,泪水从眼中流出。
压抑的哭声,响彻在安静的餐厅内。
众人,也无人有食欲吃饭了。
都沉默着坐着。
唯有李秀宁上前抱住商秀珣,给予这个小姐妹安慰的肩膀。
【能成大事者,必然不会为女色所诱。】
【公子如此对待美人,还立刻想到利用他人的办法。】
【看来我李家到了崛起的时候了。】
李靖眼神中一丝光彩闪过。
他看到泰毅的所作所为,感觉到了他李靖的好日子来了。
明主,就在眼前啊。
有谋划,有脑子,有眼光,还心狠手辣。
偏偏武道修为当世顶尖,外加有四大门阀之一的帮助。
大事可期矣。
........
接下来一连半个月,泰毅都没有离开飞马牧场。
只是苦了自己的胃了。
虽然鲁妙子答应了,也当场离开了。
但是泰毅怎么知道真假呢?
万一...
躲在暗处下毒怎么办?
鲁妙子全才也,都有解不开的毒。
他泰毅没有百毒不侵之身啊。
小心谨慎一点为好。
于是,每日飞马牧场准备的饭菜,都进了李靖跟石龙的口了。
他们两个人自持有泰毅不吃,他们无所谓了。
泰毅的食物,只能自己以及石龙李靖帮助,每日去河边弄烧烤吃。
现杀现弄现吃。
安全无忧。
就是麻烦。
“给。”
“这...就是【邪帝舍利】?”
这一日,看着风尘仆仆归来的鲁妙子递过来的东西。
泰毅拿在手里把玩着,很有兴趣的打量着。
这他奶奶的不就是一个胆结石吗?
“不错。”
“这就是魔门的圣物【邪帝舍利】”
鲁妙子坐在一旁休息,一边介绍起来。
他乃博学多才之人,其实这种人最喜欢对其他人说自己的擅长的:
“原本是第一代邪帝谢泊,为寻找一套有关医学的帛书,无意中於一座属於春秋战国时代的古墓内发现的陪葬品。”
“谢泊虽因不容於当时独尊儒术的正统社会,致愤世嫉俗,行为怪异,本身却非什麼十恶不赦的邪人,独寄情医道,希望能通过医术,破解魔门最神秘经典《道心种魔大法》之谜。”
“经谢泊长期试验,得出一个惊人的发现,就是晶球拥有吸取和储存人类真元和精气的奇异特性。”
“在魔门中,早流传有吸取别人功力的各种邪功异法。”
“但不论施术者如何高明,吸取他人真气只属辅助或暂时性质,从没有人能真的把别人数十年功力永久性的据为己有,并大幅和无休止地增加自己的功力。”
“就算能办到,由於真气本质的差异,只会是有害无益,动辄有走火入魔之祸。”
“较高明是通过男女采补之术,吸取对方元阴元阳,但仍只是辅助性质,其中不无风险,非是上乘之道。”
“但元精却是玄之又玄的另一回事。”
“道家有所谓三元,其在天为日月星之三光,在地为水火土之三要,在人为精气神之三物。”
“而练精化气,练气化神,练神还虚,正是整个道家的修炼过程。在元精、元气、元神的三元中,元精乃一切的根本,元气和元神是把元精修炼提升而得。”
“此乃道家之语,跟武道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这一发现令谢泊欣喜若狂,经多年钻研,终创出一种把元精注入晶球得方法,那时他离大归之期不远,遂在临终前把元精尽注球内,并嘱下一代找出提取球内元精的方法。”
“历代邪帝,只要非是横死者,临终前均依遗训把元精注进舍利内,这亦成为「天邪道」历代宗主所选择的辞世方式。”
“直至二百多年前向雨田出,以天纵之才,修炼「道心种魔大法」,忽然悟出提取舍利元精之法,谢泊的梦想才得以实现。”
“因此,【邪帝舍利】也让江湖人垂诞不已。”
“只是老夫不知道你为什么会知道,【邪帝舍利】存在【杨公宝库】里的呢?”
“又为何知道,老夫知道【杨公宝库】在哪的呢?”
泰毅静静的听着,博学多才之人,就是博学多才之人。
一番远古秘辛,都能被娓娓道来。
果然不简单。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鲁妙子突然对他说这些秘辛,不过无所谓。
无非两种情况。
一者,忽悠他,稳住他,实则暗中准备害了他泰毅。
二者,将死之人,想为身后事安排。
比如说,提前示好,指望死后,泰毅可以照顾下他的女儿商秀珣。
想到这些,听到鲁妙子的问题,反问道:
“你都能知道第一代邪帝谢泊的事迹。”
“我为什么不能知道【邪帝舍利】放在【杨公宝库】呢?”
“【杨公宝库】是你所建,是绝密吗?”
“此话,有理。”
鲁妙子闻言,咋了咋嘴。
无话可说。
人家这话,怼的他无语啊。
“果然...”
泰毅低头,再次看了俩眼这个胆结石。
试探着输入一丝内力。
顿时发觉内力消失了,而且通过那丝内力,感觉到了胆结石内,存在着大量的磅礴异种内力,以及不明的元气。
于是立刻松手。
确定了这个是真的【邪帝舍利】。
这才算放心。
别以为鲁妙子拿来,泰毅就相信了。
什么事,不确定下,岂能随便相信。
“如此小心谨慎。”
“怪不得如今江湖中盛传【血手魔刀】的滔天魔威呢。”
“洛阳那面,慈航静斋跟净念禅院,好像也对你产生了杀意啊。”
鲁妙子看到泰毅的这一不相信他的举动,反而没有在意。
而是说出了一路上听到的关于泰毅传闻的事情。
他几十年没有离开飞马牧场了。
如今出去长安一趟。
去打开【杨公宝库】,拿走其中的【邪帝舍利】。
反而听到了很多泰毅的传闻。
以及正在洛阳召开的武林大会事情,也被鲁妙子打探到了。
“呵呵...”
泰毅闻言笑了,笑得很开心。
“你为何如此?”
鲁妙子没看懂。
只是看着突然笑得开心的泰毅,还一直笑个不停。
“我高兴啊。”
“慈航静斋,净念禅院...”
“对我起了杀意。”
“很好啊,很好啊。”
“呵呵...”
泰毅笑着说道,满脸的高兴之色:
“如此一来...”
“我对于杀尽他们,绝宗灭派,也是杀心已定。”
“这不是很好吗?”
“我们都对彼此产生了杀意。”
“唯有一方彻底覆灭,鸡犬不留...”
“此杀心,才可以消。”
鲁妙子默然。
这小子,用着最温柔的笑容,最温柔的语气,说出最狠辣绝情的话。
看不懂啊,看不懂。
现如今的江湖年轻一代的新人,让鲁妙子看不懂了。
果然,江山人才辈出。
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说起来,还得谢谢你,帮助飞马牧场找出了内奸。”
想起回来后,听到商震禀报的事情。
鲁妙子抱拳感谢着。
“不用。”
“以后飞马牧场的马,只能卖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