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陵城。
“这么说,林士弘的十万大军,正在沔阳城休整。”
“下一步就会直扑竟陵而来了?”
“沔阳城昨夜,还突然进入了好几百的江湖人士?”
“疑似阴癸派之人?”
二进院子内。
当泰毅回到此地后...
一个时辰后,虚行之带着林士弘的信息而来。
此地毕竟是独霸山庄的地盘。
泰毅三人入城也没有隐藏行踪。
身为独霸山庄一路总管的虚行之,如此来的恰逢其时,也是正当的。
“兵者,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竟陵城,乃是大城。”
“林士弘此举,深得行军打仗的奥秘。”
也坐在一旁旁听的李靖闻言,反而很认可林士弘休整大军的战略。
沔阳城,距离竟陵城,只有百里。
百里,靠大军步行,确实需要不短的时间。
不过这个时代士兵很能吃苦。
急行军,一天足够了。
这还是说的步兵,不算骑兵的情况下。
一天赶到竟陵城下,休整一夜,第二天就是正式攻打。
如此,足够了。
“如果那些昨夜突然出现在沔阳城的江湖人,真的是阴癸派之人。”
“只怕,阴后可能也在沔阳城中啊。”
石龙不懂行军打仗事情,而是对虚行之口中的江湖人事情,留意了起来。
此刻也开口说出了看法。
说完后,眼睛频频看向泰毅。
【阴后】祝玉妍,乃是魔道八大高手之首。
威名传江湖。
反正石龙自知他完全不是阴后对手的,没有可比性。
“再加上铁骑会会主【青蛟】任少名,跟他麾下两大战将【恶僧】法难,【艳尼】常真,以及三千铁骑会骑兵。”
“到时候,竟陵城,必然要经历血战。”
“城内百姓,只怕...”
“竟陵城虽然城墙高大,也不见得能抵挡住十万大军。”
“更挡不住飞来飞去的江湖中人啊。”
虚行之脸色凝重的说出了担心。
独霸山庄的势力,他这个一路总管无比清楚的。
就算加上竟陵城的士兵,也完全不是十万大军的对手。
更别说还有【阴癸派】跟【铁骑会】相助的十万大军了。
如果单单【铁骑会】,那独霸山庄的实力,还是可以抵挡的。
但是阴癸派...
光一个阴癸派,就可以随意的碾压整个独霸山庄。
“你此来...”
“想来是有想法的吧?”
“说来听听。”
一开始听了后说了两句的泰毅,后面就是听其他人的看法。
直到此刻,直视着虚行之问道。
“这个...”
虚行之被泰毅的眼神,看的有点心虚。
不由得搓了搓手,一时之间不好意思开口了。
“虚兄,你有何想法?”
李靖看到这个样子的虚行之,也明白了。
这个虚兄,来之前,其实早已经有了想法的。
“竟陵城中,只有两万士兵。”
“就算守城,也不见得能守住。”
“有着阴癸派跟铁骑会的帮助...”
“竟陵四大城门,必然有一俩个城门会被高来高去的江湖武者从内攻破。”
“十万大军,三千铁骑会骑兵,林士弘麾下也有几千骑兵。”
“城门一旦被攻破,竟陵城内必然生灵涂炭。”
“所以,我想...”
“我想...”
说到这里,虚行之踌躇了下,看着泰毅的眼神有点闪躲。
“所以,你是想让我主动出击?”
“把战场远离竟陵城。”
“我猜测的对吗?”
看着带着尴尬之色,不好说下去的虚行之。
泰毅眯了眯眼,如此帮对方说了下去。
这也是人之常情。
反正打,是打不过的。
守,也守不住啊。
如果都是士兵,那据城而守。
占据地利,人和,哪怕守城士兵少点,其实也有可能守住的。
怕就怕在,高来高去,城墙都挡不住的武者啊。
这种存在,是一个变数。
一个随时可以飞过城墙,从内打开城门的变数。
“行之,惭愧。”
“只是此举,一旦成功,必然化解竟陵城百姓的兵祸之危。”
“所谓擒贼先擒王。”
“只要杀了林士弘。”
“那他麾下的十万大军,必然军心涣散。”
“哪怕到时候,十万大军不散,被阴癸派或者铁骑会收拢了,也无济于事。”
“没有了林士弘,铁骑会的任少名必然不会再跟阴癸派联合。”
“两家分开是必然的。”
“而不管他们俩家谁收拢十万大军,也不会对竟陵城产生威胁了。”
“两个江湖门派,一旦手握十万大军。”
“那到时候,天下江湖,天下各大势力,义军,都会重新看待这俩家势力。”
“真正踏入天下争龙...”
“那时候,所谓的江湖势力,就不存在了。”
“以虚某的看法,阴癸派必然不会如此做的。”
“阴癸派绝对不会真正踏入天下争龙的,这一步,走了,没有后退之路的。”
“阴后必然不会选择这条路的。”
“而铁骑会...”
“任少名的名气不够,铁骑会也是凶名偏多,偏向魔道行事。”
“踏入天下争龙,也是没有前景。”
“更加主要的是,任少名此人乃是异族之人,天下争龙,岂是他可以碰的?”
“这是虚某的浅见。”
“只是,此举,会让泰公子身处危险之中。”
虚行之在满脸惭愧之色的表情下,说出了心中的看法。
也是觉得此举,风险大,收益也最大。
一切,就看对面要收服他的公子如何决定了。
“不可。”
“沔阳城,此刻两大江湖势力,还有十万大军包围。”
“已经属于必杀之地了,万万不可前去。”
石龙听明白了后,第一时间反对起来。
哪怕对泰毅的实力,如今更加认可了。
但是沔阳城,此刻的大军跟江湖武者数量,以及高手,都太多了。
这一进去容易。
出来,就难了。
“为人主者...”
“不可让自身处于危险之地。”
“虚兄,虽然你的看法,确实很有见地。”
“不过李某理解,却不赞同。”
李靖紧随其后的也否定了这个提议。
完了看着泰毅再次劝道:
“公子...”
“你已具备争龙的所有条件。”
“没必要如此冒险。”
“虽然靖,也认可虚兄的大才。”
“不过,靖还是当着虚兄的面说一句。”
“虚兄的大才,不足以让公子你,如此冒险。”
虚行之倒没有对李靖的话,感到生气。
反而他心中也清楚,确实不值当为他冒险。
否则之前虚行之也不会尴尬,犹豫,一时不好意思说出口这个建议了。
不过此举一旦成功。
既可化解竟陵城的危机,让竟陵百姓安然渡过兵灾。
还可以让独霸山庄安然无恙。
如此,就还了独霸山庄庄主的知遇之恩。
那时候,他虚行之,才可以毫无愧色的离开。
虚行之沉默不语,也等待着泰毅的反应。
“...”
一时之间,屋内安静下来了。
只是虚行之是沉默着,李靖跟石龙则是脸露焦急之色。
泰毅则是低垂着眼帘,面无表情的安然坐着。
知了的叫声,在无人说话的屋内,清晰可听。
夏日的时节,百虫活跃的季节。
“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
沉思良久后...
泰毅突然站起身,双手背在身后,看着屋外的夏日之景。
嘴里吟起了一首诗:
“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闲过信陵饮,脱剑膝前横。”
“将炙啖朱亥,持觞劝侯嬴。”
“三杯吐然诺,五岳倒为轻。”
“眼花耳热后,意气素霓生。”
“救赵挥金槌,邯郸先震惊。”
“千秋二壮士,烜赫大梁城。”
“纵死侠骨香,不惭世上英。”
“谁能书阁下,白首太玄经。”
诗尽,人静。
“公子德才。”
“行之拜服。”
某一刻,虚行之站起身深深的一礼。
既是赞叹,佩服,泰毅的大才。
这等诗句,闻所未闻,必然是眼前的公子自己所作。
这等才华,他虚行之万万比不上的。
再是...
从诗句里,虚行之知道了泰毅的决断。
才会深深的施了一礼的原因。
为对方的决定,而深深的拜服。
换做他虚行之处在泰毅的位子上,必然也难以下定决心的。
“好诗。”
“小友之才,老夫如今才感觉窥探到一二啊。”
石龙不懂诗文,但是也感觉此诗听的他热血沸腾啊。
不由的对泰毅还隐藏多少不为人知的能力,感到好奇了。
“公子...”
“非要这样吗?”
李靖跟虚行之一样,听出诗内暗藏的意思。
没有对诗发表任何看法。
反而语带迟疑,面上也带着隐隐不认同的表情,如此喊了一句。
就沉默不语,只是让泰毅知道他的态度。
“铁骑会的会主,【青蛟】任少名是何修为?”
泰毅收回看着屋外夏景的眼神。
看了一圈屋内三个人,三个表情的神态,如此问道。
“任少名,乃是年少成名的人物。”
“他乃是铁勒高手“飞鹰”曲傲的独子。”
“所以才可以如此年纪,创下位列八帮十会之一的铁骑会。”
“江湖传闻,他乃是先天境界的高手。”
“不过他的父亲铁勒高手“飞鹰”曲傲,却是一个宗师高手。”
这话,虚行之立刻接上。
他为了竟陵城,一直注意着四方有可能来犯的敌人。
而林士弘的大军,自然也在其中,还是最近两个月的重点调查势力。
自然跟林士弘走在一起的任少名,也逃不过调查了。
“阴癸派,死去了三大战力。”
“如今除了祝玉妍,还有其他宗师武者吗?”
泰毅闻言,也不对任少名发表意见,再次问了一句。
“这个...”
“阴癸派乃是江湖顶级势力,老巢也是素来不为人知。”
“教内除了江湖人都知道的,其他还有没有隐藏实力,也无人可知。”
“所以,行之不确定。”
“只知道如今死掉辟守玄,边不负,闻采婷后...”
“阴癸派还有【阴后】,云霞俩个会合击之术的长老,阴后坐下还有四魅,【魔女】婠婠。”
“其他的就是阴癸派各地的分舵了。”
李靖跟石龙都是闭嘴不语,只能虚行之来回答了。
谁让这两个人,一个之前是家道落寞到...只能去义军当大头兵的存在。
一个虽然是一方高手,却对外事不在意,喜欢隐居的存在。
都属于消息不灵通之人。
“如此...”
“连宗师武者都没几个。”
“虽然千军万马,又岂可挡我?”
泰毅不在乎虚行之能不能调查清楚阴癸派实力。
只是为了显示自己是深思熟虑后的决定,而不是一时头脑发热的决定。
为人主者,确实应该是李靖所说,不该随意冒险。
如果轻骑简出,很容易被人所暗袭。
如同汉末,三国时期,【小霸王】孙策,就是死的如此憋屈。
想孙策,也是当年那个群雄并出的年代,在那种各方好汉层出不穷的年代,都属于绝对的高手。
可惜,最后没死在高手之战中,没死在大军之战中。
却死在了几个小人物的手中。
估计孙策死的都不甘心啊。
死前,眼睛都不愿意闭上。
........
沔阳城。
明亮的月色,驱散了白日的热气。
朦胧的夏日月色,给大地添上了一重别样的色彩。
“三日休整足矣。”
“明日大军急行军,一路直奔竟陵城。”
城主府内。
林士弘站在巨大的地图前,拍板而定。
三日的时间,足够十万大军调整下这俩个月征伐的疲惫感了。
“善。”
“可。”
屋内还有另外俩个主位。
祝玉妍跟任少名,都坐着,闻言均点头认可。
大军行事,他们俩个人都是外行。
人家林士弘才是行家,并且也是地主,自然还是要听一下的。
“半晚刚收到消息。”
“离开竟陵半个月的【血手魔刀】,今早再次进入竟陵城了。”
大事定下来,林士弘很是满意。
他就怕祝玉妍拿着自家宗主的派头,在那指手画脚。
这是任何一方为人主者,都接受不了的事情的。
此刻心安了不少,于是开始说起其他事情。
“本座也收到了下面传回来的消息。”
“此贼子,之前消失,是去了飞马牧场。”
“看来,他也是对这大隋这即将改天换地的【鹿】,有所窥测啊。”
祝玉妍闻言,语气冰冷的说了句。
无缘无故的去飞马牧场?
飞马牧场,有什么可图谋的呢?
天下大乱之时,可想而知了。
“...”
任少名咋了咋嘴,感觉到他是另类了。
在座的,只有他不知道这个事情。
不过他也很无奈啊。
虽然贵为八帮十会之一铁骑会的会主。
但是他身份尴尬啊。
他不是中原人,乃是铁勒高手“飞鹰”曲傲之子。
他其实是一个铁勒人,是一个外族人啊。
哪怕在中原江湖闯下一番基业,但是行事也受限。
他的父亲铁勒高手“飞鹰”曲傲,其实早已经暗中叮嘱过他,必须在江湖中发展,还要尽量别太扩大地盘。
不要弄得声势浩大。
否则必然引起中原江湖的针对。
弄得铁骑会都不敢发展多少探子。
如今,消息不灵通,也是如此了。
“飞马牧场?”
林士弘只是收到手下传来的消息,今早泰毅现身竟陵城。
却不知道之前消失的半个月,此人去了飞马牧场。
闻言,顿时皱眉沉思起来:
“这么看来...”
“【血手魔刀】俩个月前,在岭南宋家山城出现,不是偶然了。”
“他跟宋阀之间...”
话语没说完,但是祝玉妍跟任少名也听懂了。
“宋缺,素来歧视异族血脉。”
“哪怕同为四大门阀的宇文阀,独孤阀,关中李阀。”
“包括现在皇家杨氏。”
“除了宇文阀是彻彻底底的汉化而来的异族之人。”
“其他三家,都身具异族血脉。”
“宋缺都不跟他们来往,就是如此。”
“坚持汉人血统,是宋缺也是宋阀的宗旨。”
“而泰毅此贼子...”
“来历莫名,不过据我圣教的调查。”
“此子,大概率是纯正的汉人。”
祝玉妍闻言,顿时脸上凝重起来了。
只有跟【天刀】同一个时代的她,才更能明白【天刀】的威慑力。
【天刀】宋缺,多年不出岭南了。
像林士弘,任少名,这等年轻人,只是听闻过。
也被长辈警告过,但是到底没经历过,其实心里都对宋缺,没有多大的情绪。
“宗主也是如此认为?”
“那看来,宋阀也要对如...”
“什么人?”
“敌袭。”
林士弘刚想说什么,突然外面传来几声尖叫声。
顿时屋内几人立刻站起身,快速朝外闪去。
整个城主府,住了几百个武者。
那简直是来个苍蝇都躲不过去的。
包括城主府周围的房子中,也是如此。
任少名的铁骑会,骨干来了几十,还不算呆在城外的三千铁骑会骑兵。
阴癸派来了五百弟子,都是后天境界,先天境界的武者。
这些武者,都在城主府跟周围的房子内。
可是就是这样的情况下...
竟然被人摸进了城主府,才被发现。
如此可见来人的武道修为...
非同小可啊。
“本座大意了,没有闪啊。”
被发现,被叫破了行踪的,正是泰毅。
此刻面露一丝无奈笑意,摇摇头低声吐槽了自己一句。
上午在竟陵城定下了擒贼先擒王的决定。
下午,泰毅就隐藏行迹,悄无声息的出了竟陵。
天黑后到了沔阳城。
先是去城外大军营帐外,观察了一番。
发现没有多少武者,也没看大军主帐防守严密。
顿时知道林士弘不再大军中。
又趁着夜色,翻城墙,摸进城内来。
一路上,隐藏着朝城中心摸来。
这就是到一个陌生地方的麻烦之处。
不熟悉,只能靠猜的,然后一点点再摸清。
耗费了不少时间,城主府找到了。
也发现了防守严密。
只是还是大意了。
没想到城主府竟然有着几百武者。
简直是怎么隐藏身影,都会被发现。
今晚的月色,还很亮。
屋顶之上,此路走不通。
城主府内的阴影处...
也不行,因为随时随地都有武者冒出来。
“围起来...”
看着被叫破行迹后,再也没有动的泰毅。
顿时有人喊了一声。
一群拿着各种武器的武者,都虎视眈眈的包围了泰毅。
这些人倒也没有主动出手。
而是在等待着。
“宗主。”
“宗主。”
直到几个人的到来。
这些武者,才纷纷对其中一位气质威严的熟妇如此恭敬的喊道。
“龙形雕刻的长刀?”
“你乃是杀了我圣教三大长老的【血手魔刀】泰毅?”
“哈哈...”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你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啊。”
看到泰毅第一眼,祝玉妍就认出泰毅了。
第一眼,就看到了泰毅背在身后的长刀。
哪怕看不全,但是看到了露出肩膀的刀把上的龙尾雕刻。
瞬间想到了一把武器。
一把最近几个月,才名闻江湖的绝世神兵。
成就了【血手魔刀】威名的神兵,刀。
“什么?”
“他就是泰毅?”
“【血手魔刀】泰毅?”
“好啊,这下子可以报仇了。”
一言出,现场的人顿时神情各异。
尤其是阴癸派之人,顿时看着泰毅的眼神,都带着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