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惨不忍睹。
“梵斋主,无需如此。”
“这是老道欠慈航静斋的。”
“只是此事后...”
“老道也要归山了。”
“此后,大概率是不会出山了。”
“我跟慈航静斋之间的恩情,就此了结。”
依然一身藏青色道袍的宁道奇,回了一礼后。
突然如此说道。
惊得在场众人都看了过来。
包括几十年没开过口的了空,以及净念禅院的四大护法金刚,和佛门的四大神僧。
“真人,为何如此?”
“恩情之说,清惠从没有在意过。”
“你我之间,只是道友,同道的互相帮助。”
“清惠不曾以恩情来要挟真人做事啊。”
梵清惠的眼中一丝不安闪过,立刻诉说起来。
“跟你无关。”
宁道奇摆摆手。
看了一圈,知道不说清楚,只怕今日不好立刻离开啊。
沉思了下,还是说道:
“当日师仙子进入扬州城后...”
“老道就在城外被【邪王】石之轩截住了。”
“不久后,【血手魔刀】也来了。”
“我跟此子,交手了一番。”
“此子确实踏入了大宗师境界。”
“虽然走的不远,但老道也奈何不了他。”
“如果生死相拼,必然是同归于尽的局面。”
“为何如此结果?”
净念禅院的四大护法金刚之一的不痴,不解的问道。
按说,武道境界越深,越强大的。
而宁道奇的实力,人家天下第一人的名头,也不是吹嘘的。
是实打实的强大啊。
“此子肉身,无比的强大,具备神力。”
“看其炼体功法,浑身冒着金光。”
“很有佛门功法的味道。”
宁道奇说到这里,意味深长的看了一圈在座的各个秃头和尚,意有所指啊:
“虽武道境界不及老道。”
“但是此子仗着肉身强大,打法充满了两败俱伤的气势。”
“无比的凶狠,不惧怕搏命。”
“刀刀都是指望毙敌,根本不曾防守。”
“老道可以伤到此子,但是也必然被此子所伤。”
“此子也是走的刀道,虽目前刀道远不及岭南天刀。”
“但兼具肉身的强大,依然具备当世无敌的气势。”
几个和尚闻言,连忙摇头。
“此子绝不是我佛门之人。”
“我佛门的功法,也不曾外传过,更不曾失去过。”
宁道奇闻言也不表态。
只是看着梵清惠说道:
“那日之后,我暗中搜索师仙子的踪迹。”
“直到...”
“那一夜...”
“江都事变。”
“宇文阀被一夜夷平,”
“老道才借此机会,找到了师仙子。”
“也看到了江都的十万守备营,以及三十万的骁果军,都被【血手魔刀】掌控了。”
“梵斋主。”
“老道离开之前,最后叮嘱你一句。”
“也算是成全了老道多年来,跟你,跟慈航静斋之间的情分。”
“此子大势已成。”
“江都四十万大军。”
“沔阳城十万大军。”
“岭南宋阀的二十万大军。”
“这就整整七十万大军了。”
“杨广四道圣旨,传遍天下。”
“济州的齐地,张须陀还有十五万大军。”
“如果江淮的【袖里乾坤】杜伏威也投靠了的话...”
“又得再加二三十万大军。”
“到时候,江南之地,整整百万大军。”
“不管【血手魔刀】此人...”
“是打算自己争夺天下,还是打算辅助杨广,从新定鼎大隋天下。”
“都不影响大局了。”
“此子自身武道,当世没有几人可以抵挡。”
“身边还有【邪王】,【阴后】,【天刀】的相助....”
“梵斋主,你所谋划的,都不可能达到了。”
“收手回山吧。”
想到那一日泰毅的威胁...
宁道奇,不得不做出如此决定。
天下大势,要定了。
他要是再不把泰毅的话放在心里,那到时候,真要是此子神功大成,带着大军而来...
结果嘛,宁道奇可以想象得到啊。
“老道言尽于此。”
“这就归山不再出了。”
“老道去也。”
一言后,宁道奇飘然而去。
他其实有点茫然的。
突然发现,这么多年,他是不是当初就不该去慈航静斋呢?
就不该强行索要【慈航剑典】观看呢?
当初,为了武道,他选择了最快捷的路。
结果呢?
【慈航剑典】确实对他有帮助。
其中的【死关】一道,对他确实很有吸引力。
这是一种关于靠着精神力,破碎虚空的办法。
跟肉身无关。
这给宁道奇的武道之路,提供了新的思路。
不过这不是他的道,所以最后,宁道奇强行中断了,导致受了内伤。
为此,还要帮慈航静斋办事。
于是...
二十多年前。
宁道奇为了还人情,顺了慈航静斋的意思,去了关中李阀李渊的府邸。
面对李渊刚刚出生的儿子,说了四个字:
【济世安民】。
于是,李渊的这个刚刚出生的二儿子,起名:世民。
全称:李世民。
梵清惠年轻时候,当慈航静斋的天下行走,宁道奇暗中护持。
现在,师妃暄当慈航静斋的天下行走,宁道奇也暗中护持。
他宁道奇,道家的【散人】,天下第一大宗师。
却被很多江湖人称为:【佛门的走狗】。
付出了那么多...
对于破碎虚空,宁道奇依然还没有思绪。
摸不到边,不知道这么多年,他到底都在忙些什么呢?
那一夜...
江都事变。
看到泰毅掌控了江都四十万大军。
联想到此子身边的石之轩,祝玉妍,以及岭南的宋缺。
想到此子自身的武道,以及手下直接,间接掌控的大军数量。
宁道奇,不得不把此子的威胁提上心头了。
这也是他救回师妃暄,就直接离开扬州,离开江南之地。
回来后,就彻底摊牌的原因。
他的付出够多了。
多到,他得到的少,付出的太多。
实在是茫然啊。
“阿弥陀佛...”
宁道奇离开后,大殿内只有一声佛号回荡着。
众人,都沉默着。
他们在思考。
宁道奇的话,到底有多少道理?
他们真的要听嘛?
又是什么事,让宁道奇做出如此判断,以及退回山上的决定呢?
是不是还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事情发生呢?
........
扬州。
泰府。
“这个婊子竟然跑了。”
“气死本座也。”
祝玉妍在泰毅的身前走来走去,嘴里念叨着。
“跑了就跑了呗。”
“你都说了,一个婊子而已,值当念叨到现在嘛?”
躺在躺椅上,晒着太阳,看着书的泰毅。
无奈的放下书本,如此问道。
祝玉妍绝对是故意的。
明知道泰毅不太在意这事,也懒得关注。
还非得在泰毅躺的院子当中走来走去,嘴里还嘀咕着。
偏偏声音,也让泰毅听得到。
“你不懂。”
“慈航静斋的婊子,都该死。”
“没想到竟然跑了。”
“肯定有帮手。”
“你说,是谁救走的呢?”
祝玉妍站定到泰毅面前,眼睛直勾勾盯着男人的眼睛。
“谁?”
“不是宁道奇,就是佛门之人呗。”
“还能有谁?”
泰毅没好气的回道。
这问题都不需要多想。
“可是,人家打不过宁道奇啊。”
一个平时威风凛凛的充满威严的冷面女子,此刻却装起了柔弱。
“嘶...”
瞬间,泰毅一身的汗毛,嗖的一下就竖了起来。
浑身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那是被恶心的。
“好好说话行不行?”
“你这样,看的真不顺眼啊。”
“一点不符合【阴后】的地位。”
没好气的男人,引来了女人的白眼。
“你什么时候打到洛阳?”
“听说传国玉玺【和氏璧】,还在洛阳的净念禅院手中呢。”
对于祝玉妍来说,师妃暄跑了,确实让她不爽。
还想着搞定江都大军后,就严厉审问此女呢。
完了就杀了,人头寄给梵清惠。
“不急,不急。”
“先扫平江南之地。”
“那时候,才是大军北上的时候。”
对于大事,泰毅不会在意女人的想法的。
闻言,立刻拒绝,说出了自己的规划。
“你如今都是大宗师武者了。”
“没必要等大军吧?”
“你跟我,我们联手...”
“净念禅院挡不住你我联手的。”
祝玉妍再次翻了个白眼,暗暗引诱着。
这个女人,越来越充满了女人味。
只是...
想到对方的年龄,还做出如此的小女人作态。
泰毅就觉得哪里不对劲啊。
“不可。”
“白龙微服,不可取也。”
“如今,大势在我。”
“岂可如此行事。”
“此事莫待提了。”
泰毅闻言,顿时语气加重的拒绝。
暗暗有训斥之意。
这个女人,遇到慈航静斋,净念禅院,总是心气不平。
导致行为有点冒失。
至于还有没有更深的算计...
泰毅懒得多想。
反正啊,他是不打算短期内离开扬州城的。
未来...
大军不跟随,泰毅就绝对不乱走。
哪怕武道到了大宗师,那天下不还是未定吗?
真当北边之地的各大势力是盘菜了?
人家,联系勾结异族,这种行为,不要太熟悉了。
什么突厥,什么武尊,什么高句丽,什么弈剑大师。
反正泰毅觉得江南之地北边的那片地盘,有势力可以做到,也愿意去做这些事情的。
到时候,这些人勾结异族。
带着异族两个大宗师,以及关中,塞外,异族的宗师武者,集体围杀泰毅。
这事情,完全有可能发生。
所以泰毅坚决不能一个人离开扬州的。
“好吧,好吧。”
“别生气。”
“我以后不提了。”
“就让慈航静斋的婊子,暂时躲在净念禅院多活一段时间吧。”
祝玉妍听出了,也看懂了泰毅的不满。
立刻装柔弱的道歉起来。
虽然心中觉得大宗师还怕危险?
还怕白龙微服?
不明白,不理解,不过也懂了泰毅的坚定。
自然明智的选择闭嘴。
“越是到了最后关头,做事越要稳重。”
“不要焦急,否则容易出纰漏。”
“净念禅院,慈航静斋...”
“都是我必须铲除的存在。”
“中原定鼎之后,就是他们灭亡之时。”
“安心等待吧。”
泰毅倒没想到是这个原因。
原来慈航静斋的人,在洛阳的净念禅院里啊。
怪不得祝玉妍刚才隐隐诱惑泰毅去洛阳,找净念禅院的麻烦呢。
明着是奔着传国玉玺【和氏璧】去的。
实则人家是奔着慈航静斋的人去的啊。
倒是打了一手好算盘。
“师父。”
“弟子没有打扰你们吧?”
这时候,一个白衣飘飘的绝色女子,从墙头飘了过来。
“混账。”
“也敢取笑为师?”
“没大没小的。”
祝玉妍笑着骂了一句。
看得出来,并没有生气。
“呦...”
“知道走动穿鞋了,难得啊。”
泰毅看到这个绝色女人第一眼,就是不由自主的瞟了眼对方的脚。
发现脚上确实穿了一双鞋。
笑着打趣了一句。
来者,乃是婠婠。
想到当初第一次在历阳城郊外,看到婠婠的时候,此女光脚的样子。
总是觉得好似过去了很长时间一样。
“哼...”
“师父,你看有人欺负弟子呢?”
“师父,帮弟子教训他。”
婠婠傲娇的哼了声。
然后搂着祝玉妍的胳膊,撒娇起来。
眼睛暗暗的横着泰毅。
“你们啊...”
“一见面就吵架。”
“真是前世的欢喜冤家啊。”
对于自己爱徒,跟小男人的事情。
祝玉妍乐于看到,于是暗暗调笑了一句。
每一次徒弟见到泰毅,总是没说两句话,就相互怼起来。
“师父,你说什么呢?”
“谁跟他是冤家啊。”
婠婠跺着脚,不依起来。
这话,听的怎么感觉这么暧昧呢?
“等你武道成就大宗师之日。”
“看那时候,本座如何鞭笞你。”
泰毅拿着书本,再次躺倒躺椅上。
如此赤裸裸的威胁了一句。
“哼...”
“本姑娘这一辈子,就不突破大宗师。”
“哎...”
“我就一辈子呆在宗师境界了。”
婠婠闻言,立刻秒懂了,连忙回怼起来。
对于她跟师父,同侍一个男人。
还跟这个色痞达成了条件。
那就是她婠婠一日不踏入大宗师境界,一日不夺她的红丸。
给了婠婠步入更高武道境界的机会。
阴癸派的【天魔大法】,共有十八层境界。
一旦到达第十八重,就是踏入大宗师境界之日。
那时候,女子的元阴之身,就不需要在意了。
但是之前,绝对不可以失身的。
否则,元阴不存,绝对止步于【天魔大法】第十七层。
终生无望修炼到第十八重,自然也无望步入大宗师境界了。
“呵呵...”
“如果你愿意当一辈子的老姑娘。”
“本座也不介意的。”
“本座可不差女人啊。”
闻言眼睛一直盯着书本,都不带回一个眼神的泰毅。
如此慢慢悠悠的回道。
“花心的臭男人。”
“大色狼一个。”
婠婠看着男人不在意的态度,顿时气的低声骂了起来。
她可以不在意男人。
但是不容许男人不在意她啊。
这,真让她心难平啊。
【稚嫩。】
【看来,得私下里教导下婠婠的奴夫之道了。】
看着这一幕,祝玉妍的眼神中一丝精光闪过。
自己的宝贝徒弟,天赋确实超越她这个师父。
是阴癸派多年来,绝无仅有的天才人物。
可惜啊,一身天赋都在武道上了。
对于男人,自己的宝贝徒弟还是稚嫩了啊。
很明显,被那个小男人给耍的团团转。
却自身没有任何的察觉。
这可不行。
祝玉妍心中有了决定。
........
历阳城。
城主府。
“公祏,真的要拒绝招安吗?”
一场谈话,在城主府内展开。
到了这个月。
历阳城,早已经被江淮军攻破占据多时了。
城内的百姓,也习惯了如今江淮军管理城池了。
“总管,难不成你忘了我们兄弟,当初起义时候的誓言吗?”
“我们为什么要起义?”
“如今怎么能因为一道圣旨,就投靠了曾经害的我们活不下去的大隋暴君呢?”
辅公祏坐在杜伏威的对面,如此反问道。
此时屋内,只有他们二人。
二人,也是江淮军的首领跟二当家。
是江淮军的绝对核心人物。
“...”
“公祏,你变了。”
杜伏威看着曾经的好友,生死兄弟。
良久后如此说道。
“总管为何如此说?”
“这两份信件,你看过了吗?”
杜伏威拿起桌边的两份文件,对着辅公祏示意下。
“看过了。”
“看过了啊。”
杜伏威闻言,重复了一次。
神色更复杂了:
“这份江都的来信说,【血手魔刀】身边,有【阴后】,【邪王】的身影。”
“这份岭南的来信说,岭南的二十万大军,已经蠢蠢欲动,粮草器械,战马,粮车都在朝着宋家山城聚集。”
“那一夜,江都城除了宇文阀被灭,还发生了什么?”
“你我兄弟都看到了手下调查的信息。”
“为兄,自知除了武道,其他方面都比不上公祏你。”
“可是为兄,如今都看懂了。”
“也判断出来,江都城做主的不再是暴君杨广了。”
“与其说我们投靠杨广,不如说投靠有着【阴后】【邪王】【天刀】帮助的【血手魔刀】。”
“江都四十万大军,岭南二十万大军不日即将进入江南之地。”
“西面沔阳城还有十万大军。”
“江南之地,如何抵挡这七十万大军的攻伐?”
“当年隋文帝,夹着定鼎天下的大势,以十万精兵,都没有压下宋阀的一万骑兵。”
“不得不任命宋缺为【镇南公】,坐镇岭南。”
“如今,我们江淮军二三十万人,可以抵挡【天刀】宋缺,亲自率领的岭南二十万精兵吗?”
“公祏,你到底为何要为兄拒绝圣旨?”
“你变了。”
“你有事瞒着为兄,对吗?”
复杂的眼神,看的辅公祏不由的避开。
杜伏威的话,说的如此直白,让辅公祏也无法再次狡辩了。
低着头沉默片刻后...
辅公祏突然站起身,朝外走去:
“总管。”
“宁为鸡头,不为凤尾。”
“一旦顺从朝廷,你我,只能当个笼中雀。”
“如此,祏宁愿去乡下当个土财主。”
话落,辅公祏正好也走出屋门,身影渐失与城主府内。
“原来如此...”
“兄弟,你的野心变得大了啊。”
“不满足如今的地位了嘛...”
“看来,为兄也是挡着你的路了啊。”
背后,杜伏威细细品味辅公祏的话。
终于在辅公祏的背影消失在城主府的那一瞬间,明悟了。
曾经志同道合的兄弟俩,生死之交。
如今,却走向了不同的道路。
这就是人生。
一路前行,总有人走向岔路。
有些人啊...
走着走着,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