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自己的同乡好友,也是军中第一猛将的刘黑闼开口。
窦建德柔声的问道。
刘黑闼年轻时狡诈蛮横,嗜酒好赌博,不治产业,家境贫困缺吃少穿,同乡窦建德时常给以资助。
后来窦建德起义,刘黑闼前来投靠。
此人有勇有谋,帮助了窦建德良多,彼此交心。
窦建德也知道刘黑闼的忠心,自然不作他想。
“要么跟幽州罗艺一样,选择归顺。”
“【血手魔刀】在中原没有统一的时候,就想到未来对外族开战。”
“可见此人不会做出,【狡兔死,良狗烹,高鸟尽,良弓藏】的事情。”
“以末将看来,【血手魔刀】乃是大宗师的武者。”
“连曾经威震天下几十年的三大大宗师,都可以杀掉。”
“对方,应该不会害怕底下的人会有反叛之心的。”
“归顺,也是一条路,安全大概无忧。”
“要么...”
“趁着罗艺带走幽州大军,幽州空旷无防备之时,一举拿下幽州。”
“占据河北跟幽州,我们还有一拼之力。”
刘黑闼看着一副猛将的外表,实则也是一个智者。
此时声音带着狠厉之色的说道。
“...”
“黑闼兄弟。”
“你的看法呢?”
“你倾向于这两条路,选择哪一条路呢?”
窦建德闻言,沉思了半响。
看了看其他心腹,发现大家的表情,也都游移不定,没人有主见。
索性也不问了,再次对刘黑闼问道。
“末将...”
“末将...”
“如果这个世界,没有武者的存在。”
“也许末将会自信的选择第二条路。”
“对于战争,打仗,末将自认为不输于天下任何名将。”
“可惜了。”
“这个世界,充斥着武者,还是大军难以搏杀的高深境界的武者。”
刘黑闼脸上充满着郁闷之色。
最后没有明言,却也说出了想法。
【呵呵...】
【果然啊,都是聪明人。】
【看来主上的这次任务,老奴又完成了。】
远离大厅的客房内。
韦怜香侧耳倾听半天,突然笑了。
心里如此想着。
他是宗师武者,这点距离,窦建德跟属下心腹的交谈,根本防不住他的偷听。
之前罗艺突然归顺,就是韦怜香出使幽州的战果。
以三寸不烂之舌说服了罗艺。
其实也是罗艺,有割据的心思,但是没有称霸的心思。
当天下大势已定的情况下,罗艺自然不会傻傻的抵挡了。
归顺,本就是罗艺设想的道路之一。
..........
大业十四年。
六月。
就在八十万大军,即将从三面,包围兴洛仓的李密五十万大军。
大战一触即发的时候...
河北之地的主人,自号大夏义军的窦建德,对外宣布,归顺【血手魔刀】泰毅。
当日...
三十万河北大军,在大将刘黑闼的带领下,朝南扑来。
目标,兴洛仓。
........
兴洛仓。
天下六大粮仓之首。
“主上。”
“如今北面,罗艺亲自带领二十万的幽州铁骑杀来。”
“窦建德手下第一大将刘黑闼带着三十万的河北大军。”
“南面,大隋名将张须陀亲自带领五十万大军。”
“这三面,都不可突破。”
“唯有东面,来自我们瓦岗老巢的十万大军...”
“单雄信率领的十万岭南精兵,是最弱的一方,可以作为突破口。”
“将军,速速决定吧。”
“兴洛仓,已然不可守了。”
“此地已经成为困龙之地了,必须离开。”
“主上,离开吧。”
此时兴洛仓的大军大营中。
主帐。
一群人,在劝着主位上的李密。
曾经意气风发的李密,天下名士的李法主,此刻憔悴了。
眼带微黑,很明显很久没有睡好觉了。
曾经一直露面都是面带笑容,有着人主气势的李密。
此刻,却狼狈的犹如条狗,身上散发着外人轻而易举可以察觉到的垂暮之气。
“突围...”
“还能朝哪突围呢?”
“东面,就算打败了单雄信的十万大军。”
“还能去哪?”
“回到瓦岗老巢?”
“还是继续朝东,去沿海,还是去海外异族之地?”
李密闭上眼,轻声的说着,好似在问着。
不知道是说给自己听的,还是征询手下心腹的意见。
“已经没地可去了。”
一个文士打扮的人摇摇头,一脸的丧气说道:
“如今,江南,岭南,南海,川蜀,河北,幽州。”
“瓦岗老巢山东,洛阳,都在泰毅此子手中。”
“天下也只有关中跟陇西,还有西域了。”
“还能再去哪?”
“塞北草原,高句丽,海外倭岛...”
一席话说的众人沉默。
他们虽然都是战将,属于军中武将,不如说话之人对于天下大势的了解。
人家是专业的。
但是,这么明了的大势,是个人也都看得懂了。
如今他们还能去哪呢?
还能朝哪突围呢?
突围后,去哪里?
“不突围,那就死拼吧。”
“唯有战死,也不枉费来这世上一遭。”
满屋的大汉,唯有一个女子,还是一个绝色妙龄女子。
此时冷声的开口大声说道:
“当初,泰毅给我们瓦岗写来了劝降书信。”
“我们选择了攻打兴洛仓。”
“如今四面,一百一十万大军包围。”
“其人,劝降了幽州罗艺,劝降了河北窦建德。”
“甚至策反了我瓦岗的大龙头。”
“却没有再次劝降我们。”
“很明显,已经对我们当初一意孤行攻打兴洛仓的行为,产生了不满。”
“杀心已定了。”
“既然无路可去。”
“那就死拼吧。”
“唯死而已。”
美人儿,绝色容颜,却有着一个聪慧的大脑,以及杀伐果断的决心。
一席话说的铿锵有力,代表了其女的坚毅性格。
.........
大业十四年。
七月。
中原几十年来,第一次超过百万的大规模的内战,发生了。
泰毅一方的一百一十万大军VS李密的五十万瓦岗军。
双方总共一百六十万大军交战。
大战,持续了整整六天六夜。
死亡二十八万人,伤者无数。
名满天下的【蒲山公】李密,麾下【蛇蝎美人】俏军师沈落雁,军中后勤总管兼军中法纪的魏征。
麾下大将徐世勣,王伯当,祖君彦,莫成等人。
全部战死。
五十万瓦岗军,战死二十二万。
泰毅的大军,也战死了六万人。
这还是在瓦岗大军军心溃散,又出动宗师武者韦怜香,以及阴癸派武者的前提下。
在大军交战中,刺杀敌方大将,引起骚乱的情况下,就有如此规模的死亡人数。
可见古代战争,就是拿人命填的。
而受伤者,更是甚多。
不知道这些人,到时候能活下来的有多少,又有多少是一辈子残疾的呢?
........
“感谢我主。”
“拜谢我主。”
洛阳城外。
百万大军的嘶吼声,震天动地。
“这些,是你们拿命拼来的。”
“战死者,受伤者,残疾者,以及依然可以上战场的你们,都是你们应该得到的。”
“今年,本座必将统一中原。”
“来年,会对军中做出一系列的改善。”
“让你们的付出,都得到应得的回报。”
城门楼上,泰毅居高临下看着城外的大军。
用内力说着,声音回荡在百万大军的耳边:
“幽州总管罗艺。”
“末将在。”
一个虽然年纪大了,但是依然英俊的穿着盔甲的汉子,走出大军。
对着城头上的泰毅抱拳恭敬的一礼。
“留下战死者名单,受伤者留在洛阳疗养。”
“带着还可以上战场的幽州军,返回幽州整顿。”
“三个月后,兵发关中跟陇西。”
“末将领命。”
“大将刘黑闼。”
“末将在。”
一个满面胡须,皮肤微黑的粗糠汉子,出列也是对着泰毅恭敬的一拜。
“留下河北军战死者名单,伤员留在洛阳修养。”
“带着剩余可以继续作战的河北军,返回河北休整。”
“三个月后,会合幽州军,兵发关中跟陇西。”
“末将遵命。”
“大将单雄信。”
“末将在。”
“留守洛阳,归在大将军张须陀麾下,听候命令。”
“末将遵命。”
........
“军中战死者的家人,都可以分的一个奴隶。”
“你这是提前打下了欠条啊。”
“为君者,到时候可不能再出尔反尔了。”
洛阳。
皇宫。
曾经大隋的皇宫。
以前汉朝时候,属于汉帝的皇宫。
现在,被泰毅彻底占据了。
皇宫御花园。
石之轩跟宋缺正在下棋。
下完一步棋后,如此提醒着泰毅。
对于泰毅说话不算数,出尔反尔的事情,石之轩看到,见到不是一次两次了。
对于此子的厚脸皮,早已经有了清晰的认知了。
“六万人战死。”
“加上后续伤重者救不回来。”
“三个月后的关中跟陇西之战。”
“无非十来万左右的奴隶数。”
“这个数量,不多的。”
“石兄,无需为毅儿担心。”
宋缺在苦思冥想下了一步棋后,才有心情说话。
他对泰毅,在城门上,对着百万大军许下的诺言,反而不担心完不成。
毕竟,十万的奴隶,听着很多。
实则...
区区的十万异族之人而已。
多吗?
一点都不多啊。
异族太多了,大隋周围,哪个方向都有异族之人。
别说十万,就算百万,几百万,甚至于千万。
宋缺都觉得绝对够数的。
只是大军征伐异族之地,困难重重,也需要漫长的时间而已。
“小婿当然不会失信。”
“奴隶,是社会发展的必需品。”
“中原虽然繁华,远超其他异族之地。”
“不过也因此,更需要奴隶。”
“来解放中原的劳力,让他们可以在其他方面,展现智慧。”
“为中原更加繁荣的未来,创造出更加先进的技术跟发明。”
“而不是在田地里消耗人生。”
泰毅看了两眼棋盘...
围棋,不太熟悉。
棋类,泰毅更精通,也更喜欢象棋。
如此直言不讳说出自己心中的谋划。
这也是他想要的未来。
目前中原所有方面,都远远领先世界其他地方。
但,那是目前。
甚至这种领先还可以持续千把年,甚至两千年。
但也仅此而已了。
王朝迭起,每过一段时间,天下就大乱。
如此往复,被异族之人超越,只是时间问题。
尤其是如果当权者的目光,看的不够长远的封建时期,那更是悲剧。
“哦...”
“你所说的发明,是指哪些方面?”
石之轩来了兴趣追问道。
他本人就是博学多才之人。
能统合花间派,补天道的武学,还结合佛门武学,自创【不死印法】。
还可以入朝当官,经略西域,可见其人博学。
反而是宋缺对此兴致缺缺。
其人,只专注于刀道,对其他的事情,心思不多。
“很多。”
“民间的话。”
“比如说,什么路可以长久保持,更加易行,而不容易损坏。”
“什么样的材料建造房子,更加耐久。”
“什么样的农具,可以让人种地更加省力快捷。”
“军中,什么样的战舰,可以航行的更远,海战更加犀利。”
“什么样的武器,什么样的战甲,可以锻造的更加锋利跟坚实。”
“在天下而言...”
“汉时有了纸张,那么更加便宜,更加方便使用的纸张,什么时候出现?”
“地动仪出现在东汉,可是到了如今,过去这么久...”
“在这个基础上,为什么不可以继续研发更加先进的呢?”
“在中原各地,监测地龙翻身,减少百姓的死伤不好吗?”
“春秋时期有炼丹术,到了本朝,大隋,有了火药术。”
“这种火药,为什么不能用在军事上呢?”
“汉末,诸葛孔明发明了孔明灯。”
“既然这种都可以飞在天上,那么普通人,可不可以用什么发明创造出带人飞上天的机械呢?”
“这些,都需要庞大的人力,人的脑袋,来完成这些发明。”
“而解放中原劳力,就是第一步。”
石之轩听的入神。
宋缺也是品味出了感兴趣之处。
这种设想,有别于武道。
听起来,好像真的有点意思啊。
如果这个女婿的设想成功了,那么...
未来的汉人未来,是宋缺不可想象的富裕跟优越啊。
这让一直秉承汉人至上的宋缺,由衷的希望泰毅的谋划可以成功。
........
大业十四年。
八月。
DTZ。
国师府。
“【魔帅】赵德言?”
“石之轩。”
“你...”
赵德言回到他的国师府的一瞬间,就察觉到了不对。
刚想溜走,就发现后路被堵了。
前面出现一个人,不认识,但开口问了他名字。
后面堵路的人,赵德言认识。
乃是他的同门,同为魔门的【邪王】石之轩。
“你跟石之轩一起...”
“莫不是占据中原大半江山的【血手魔刀】泰毅?”
赵德言,好歹也是魔门八大高手排行第三的存在。
瞬间歇了立刻跑路的想法。
打量了身前的泰毅两眼,如此猜测道。
“正是本座。”
泰毅面色平静的回复着。
“久闻大名。”
“不知道你跟邪王同来,所为何事?”
赵德言看了看身后堵路的,一直沉默的石之轩。
知道主事人,乃是眼前在中原大地异军突起的【血手魔刀】。
只得抱拳问道。
“此来...”
“只为【道心种魔大法】。”
“你拿出来,你我相安无事。”
“不拿出来,你跟所有你亲近的人,都要陪葬。”
泰毅露出一丝嗜血的笑容,如此声音温柔的说道。
好似在跟相熟之人聊天呢。
显得怪异至极。
“【道心种魔大法】...”
“我...”
“你...”
赵德言神色震动,他很想说他没有。
他不知道这个神功在哪。
但是看着泰毅怪异至极的表情,他心中清楚,这话不能说。
大家都是聪明人,还都是天下数得着的上层人物。
贻笑大方的话,没必要说出来丢人。
看不起对手的智商,有时候可能小丑反而是自己。
“你怎么知道【道心种魔大法】在我这里的?”
“此我魔门的神功,早已经随着上代【邪帝】向雨田的消失,而失去了踪迹。”
“本座自负,天下无人知道这个神功在本座手里的。”
“你跟邪王,亲自来到突厥。”
“直奔本座这里...”
“看来很确定了。”
迟疑,不解,纠结之色,出现在赵德言的脸上。
他很想拒绝,但是更怕死。
交出去吧,又舍不得。
【道心种魔大法】乃是魔门至高无上的【天魔策】当中,最神秘莫测的功法。
能得到,都是万幸。
想让给别人,简直比挖肉挖心还让赵德言心痛啊。
“怎么知道的,你就无需管了。”
“你只要知道,【道心种魔大法】是今夜本座必须看到的。”
“否则...”
“这里,今夜将血流成河。”
“DTZ的国师,魔门的【魔帅】赵德言,你如何选择?”
泰毅静静的反问道。
做好了出手的准备。
只看对方的选择了。
【道心种魔大法】是一种直指破碎虚空的神秘莫测的功法。
历代邪帝,其实有很多都破碎虚空离开了。
可见这个功法的强悍之处。
世人,都以为魔门至高无上的【天魔策】是破碎虚空的功法。
实则,【天魔策】有十卷。
其中最神秘莫测的一卷,就记载着【道心种魔大法】。
光这一卷,就是直指破碎虚空的功法。
世人口中所谓的四大奇书。
【战神图录】,【长生诀】,【天魔策】,【慈航剑典】。
其中【战神图录】虚无缥缈,见者基本上没有。
【长生诀】乃是古文甲骨文记载,世人得到也看不懂甲骨文。
传承如今,虽履有现世,却无人可以修炼成功。
【慈航剑典】,名为四大奇书之一。
实则,就属这个功法最废。
也最名不副实。
【慈航剑典】乃是慈航静斋的镇派神功,传承超越千年。
可惜,哪怕创派祖师地尼,到如今,这么多年来,也是无人破碎虚空。
可见这本奇书,名不副实也。
唯有修炼十卷【天魔策】当中功法的人,履有破碎虚空者。
“...“
“让石之轩退出国师府。”
“本座就把【道心种魔大法】交给你。”
整整的半炷香时间。
赵德言脸色纠结的都呼吸粗重了。
耗费了那么多时间,苦思冥想,最后还是叹了口气,妥协了。
保命第一。
中原的消息,他坐镇DTZ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连威震天下几十年的三大大宗师,都被格杀掉了。
他区区的宗师武者,拿什么去反抗呢?
“赵德言。”
“你堂堂魔相宗的宗主,还是那么小心谨慎啊。”
“算了,本座先行一步。”
“毅儿,城外等你。”
石之轩闻言,无奈的笑了笑。
也知道赵德言对他,还有【阴后】祝玉妍,都是又俱又怕的。
否则当年也不会在魔门统一之争中,输掉后,就远遁草原了。
魔门之人,都充斥着野心跟欲望。
当年赵德言出道之时,也是野心勃勃的。
想着一统魔门两道六派的。
可惜接连败在【阴后】祝玉妍以及【邪王】石之轩手里。
就此歇了这个心思,并且害怕被这二人报复,立刻远遁塞外。
躲到了草原。
“岳父大人。”
“小婿跟后就到。”
对此,泰毅也没有反对。
并不觉得赵德言跟DTZ的人,可以对他造成威胁。
“你的武道之路...”
“只怕多年没有进展了吧?”
“也就到此为止了,再过几十年也是如此。”
最后...
石之轩再次看了眼赵德言,如此评价对方的武道境界。
眼神中一丝不屑之色闪过。
飘然离去。
武者,一往无前。
赵德言当年退缩了。
如今,多年过去,此人的境界,竟然没有任何的提高。
可见此人,此生也就这样了,彻底废了。